西來庵事件後台灣佛教的動向

釋慧嚴
中興大學歷史系教授
台灣佛教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1996.12 出版)
頁85-96


85頁 一、前言   西來庵事件是日本治台時期,台灣人對日本人所作的最後且最大 的武力抗爭 ( 註 1),它發生於大正四年(一九一五)。雖稱之為西 來庵事件,但實際上它是這個革命事件的前半部而已,後半部發生的 地方是在吧哖的緣故,也被稱之為吧哖事件。又因為主角是余清芳, 所以也稱之為余清芳事件。   西來庵位在台南市,事件後此庵已被夷為平地,戰後原址,已為 基督教堂。 現位於台南市正興街的西來庵, 是戰後新建的 ( 註 2) 。它原本是齋教的道場,但自稱為大明慈悲國大元帥的余清芳和羅俊 等,訴之於宗教的手段,以達革命的目的。因此他們以西來庵的再建 ,或法會為名目,暗地裏進行軍費及黨員的募集,並令黨員們喝下在 神前燒的神符的灰水,而向神發誓之後,再授與護身符,也就是所謂 的藉神降鸞,以誘惑大眾的方式。不過此事件的計畫,由於事前洩露 風聲的緣故,不致釀成重大事變,雖然一些相關人物被檢舉遭收押, 但主角余清芳脫逃至吧哖投靠江定,終於誘發山村農民大規模的叛亂 ,這就是所謂的吧哖事件。   此事件爆發的背景,是因自明治四十四年(一九一一)至大正三 年(一九一四)的數年間,經常有所謂六十年颱風侵台灣,對甘蔗的 生產帶來很大的災害;大正四年(一九一五),又發生了蟲害,米價 的暴漲,使得吧哖一帶的蔗農更加窮困了。由於吧哖即今台南縣玉井 ,不適合種稻,故政府鼓勵種甘蔗,其甘蔗由由台南製糖工廠收購。 收購的價格,在吧哖以外的地方,可以用耕作稻米為要求,故甘蔗價 格可隨米價而調整,這對不能擁有相同比照的吧哖地區的人 86 頁 來說,無非是製糖公司對他們的一種榨取。還有一九一○年至一九一 四年的林野調查,當時民有地有九十七萬三千七百三十六甲,但能得 到所有權的只有五萬六千九百六十一甲,僅是 6%,其餘 94%, 全沒 收為官有地。此外稅收的繁重,奴化教育都使得住於該地的人,產生 極大的不滿。生活在如此的社會背景之下的人們是容易被激發,挺身 而出,參與叛亂的。何況余清芳潛逃到吧哖所依靠的江定,是位很得 當地百姓信賴的人物。   關於江定的為人,依警察當局的記綠云:江定為人豪闊而屬匪類 中有知識者。他在領台後即被推為區長,後因林杞埔事件逃入山中, 參加抗日遊擊隊,帶著妻子和部下潛伏吧哖山中十數年,村人不但沒 報警,還補給糧食。在吧哖一帶的住民來說,江定是位抗日英雄。時 余清芳以其為副將,興起以武力襲擊官廳的舉動。此叛亂長達一個多 月,在最後的決戰,即大正四年八月三日癯吧哖支廳南庄派出所的包 圍戰中,蝟集千五百人左右的住民直接參與戰鬥。時參加叛亂的村落 ,是現在的南化、玉井、甲仙、楠西、左鎮、內門、新化、但為此事 的中心地,而造成很多人犧牲的是南化庄(南化、中坑、菁埔寮、竹 頭崎、北寮、西阿里關、西大丘園)。依一九七五年鄉公所的調查, 當時的犧牲者,即被軍、警察殺害的住民、刑死、服獄的,計有六百 八十八名(當時人口推定為四千人左右),可以說是相當慘烈的抗日 事件,不過事件的實質,是為抗議土地被收奪的農民暴動事件。   事件發生時的總督是安東貞美,時值當局正籌備「始政二十周年 紀念」的慶祝事宜,故對事件前甫上任的安東總督而言,如何處理該 事件,就成為重要的課題。由於該事件與在家佛教即齋教有密切的關 係,故安東總督不待事件結束,就從十月至翌年三月,實施全台灣的 宗教調查 ( 註 3)。此次調查係專依台灣之舊慣宗教而行,但此次的 調查由於準備欠周詳,故未能收到預期的效果。故宗教調查在大正五 年三月之後,還連續作二次全台的調查工作。首次是在大正五年四月 起,以一年為期。此次的調查,是委託各地方廳的公學校教員及警察 等,但因「調查事項的取捨,記述的精粗等無統一故」;於六年九月 開始,進行第三次的調查。此次調查於七年初完成,為改善第二次的 缺陷,印製了「關於宗教調查的記載範例」,分發給各地方廳,令各 廳負責 87年 宗教事務的職員承擔此調查的工作。他們再將「調查報告書」及「寺 廟台帳」寄回社寺課,由其冊數之多達有十三間之豐富,由丸井圭次 郎等加以整理,於八年三月歷經近四年的歲月第一卷的『台灣宗教調 查報告書』,也就是第一回的宗教調查報告問世了,此卷的內容,是 依台灣的舊慣而與宗教有關的事物。原本計劃於幾個月內完成以神道 佛教及基督教為主的第二卷,但遺憾的是終究未能問世 ( 註 4)。雖 是如此,總督府基於政策上的需要,遂將於大正七年六月地方課內關 於社寺事項的單位(自明治三十四年十一月至大正七年六月),提昇 為隸屬於地方部的社寺課,進而於大正八年六月,改屬於內務局社寺 課,而首任社寺課課長的是當時負責彙整寺廟台帳,宗教調查報告的 丸井圭次郎。丸井氏擔任此職,直至大正十三年十二月因總督府官制 改正緣故,社寺課成為內務局文教課的社寺係為止。辭去社寺課課長 的丸井氏,於大正十四年一月三日從基隆搭乘備後返回日本,後就任 於大正大學 ( 註 5)。   在長達六年半的課長任內,如果要談丸井氏的貢獻,當是他結合 了台灣佛界的精英而成立的「南瀛佛教會」。由於此佛教會是超越了 內地(指日本)、本島(指台灣)各山派及僧俗(指僧侶及齋友)的 組織團體,而且它自成立以來一直存續到戰後,國民黨政府遷台,中 國佛教會取而代之為止,所以可以視南瀛佛教會的態度,為此一時期 台灣佛教活動的標示。本文暫以大正時代為界點,來一探台灣佛教的 樣相。 二、南瀛佛教會的成立   南瀛佛教會總會正式成立於大正十年四月四日,其成立式典是在 艋舺龍山寺前艋舺俱樂部舉行䊵。在此之前,丸井社寺課長於大正十 年二月初旬邀集基隆月眉山靈泉寺住持善慧師、觀音山凌雲禪寺住持 本圓師二位,僧籍各隸屬於日本曹洞宗、臨濟宗、且為北台灣佛教領 袖來到自己的官邸,告知欲成立南瀛佛教會的宗旨。接著於二月二十 三日再招集二位到社寺課內,談論一切開會協議事務。之後於二十六 日午後一點,在艋舺龍山寺前艋舺俱樂部會同台北附近有名的僧侶及 齋友,由丸井氏向各位說明為振興台灣佛教,有必要成立一有組織的 88頁 佛教團體的重要性。在獲得與會各位的認同之後,推薦台北州下的善 慧、本圓二師、陳火(龍華派)、黃監(先天派黃玉階同父異母)二 位齋友為創立委員。然後創立委員們於三月三日南下新竹州新竹新街 證善堂內與當州的主要僧侶及齋友開協議會,並選出周維金、葉普霖 、陳清水為委員;三月四日於台中州台中街後壟子慎齋堂,選出林柱 、許林、蕭賜福、林德林、黃覺定為委員;三月六日於台南州台南市 二分子開元寺,選出鄭成圓、李善性、蘇光顯、林永定、陳耀文、盧 震亨、廖炭為委員。至此南瀛佛教會成立大會的籌備工作遂告功成, 社寺課與住於台北的創立委員選定四月四日為開成立大會的吉日 (註7)。 三、成立南瀛佛教會的背景及其事業   不過丸井氏為何要成立一全島性的佛教團體呢?他又如何能結合 不同宗派的領導人物於一堂呢?首先來看看南瀛佛教會創立的起因也 就是當時丸井氏向善慧、本圓二師所說的話,今轉述於下:   本島人所有名為僧侶及齋友,其智識才能低微淺薄,欲任以指導 社會之實質,茫然罔覺。同人有見及此,是以告發教訓為急務,使知 佛教之精神,鼓吹信仰,開拓其心境,嚴正其志操,彼等社會地位日 日蒸上並授布教傳道諸法,具有島民教化之資格 ( 註 8)。   這一段話,道出了當時台灣僧侶、齋友的素質差,隨著社會地位 亦低的現狀,統治者當局在西來庵事件後,雖欲使其擔負起教化的工 作,亦有無力感。但這段話倒成為日後南瀛佛教會宗旨的指標。根據 「南瀛佛教會規則」第三條云:   本會欲涵養會員之智德,而聯絡內地之佛教,冀圖佛教之振興, 開發島民之心地以為目的。為達到此預期的目的,其第四條云: 以欲達本會之目的,故舉行如左之事項。 一、開催講習會、研究會及講演會。 二、調查關於宗教之重要事項及發刊機關雜誌。   在此所提到的「發刊機關雜誌」,就是指的『南瀛佛教會會報』 它的創刊號發行於大正十二年七月十日,本為雙月刊;到了昭和五年 (民國十九年)一月始改為月刊雜誌;又到了昭和二年(民國十六 89頁 年),名稱改為『南瀛佛教』但到到了昭和十六年(民國三十年)十 二月,因昭和十五年(民國二十九年)南瀛佛教會會則改正為台灣佛 教的緣故,雜誌名稱改為『台灣佛教』(註9)總計『南瀛佛教』發行的 年代,長達十九年之久,中間又沒間斷過,同時它也提供了關心台灣 佛教發展的僧侶、齋友們的言論空間,使我們今日能借重它來了解當 時的台灣佛教的動態。從這份雜誌上,我們可以發現南瀛佛教會積極 舉辦講習會的情形,今以大正時期為限將其簡介於下: 次數  時間      地點         人數       期間 第一次 大正10.7.3至  一時暫借成淵學校   23名旁聽生6名  三週 10.7.23.止  後轉於台灣佛教中學林  第二次 大正10.11.14.  台南市二分子開元寺 22名 20日 至12.4.止 第三次 大正11.6.26. 台中市後壟子慎齋堂 25名旁聽生4名 20日 至7.15.止 第四次 大正11.12.7. 台北市東門外曹洞宗 24名 14日 至12.20.止 台灣中學林 第五次 大正12.6.11. 台北市圓山町臨濟護 20名 20日 至6.30.止 國禪寺 第六次 大正12.10.24. 新竹州苗栗公館 18名 21日 至11.13.止 庄大坑觀音行修堂 特別 大正13.5.22. 台北市新起町真宗 不明 7日 至5.28.止 本願寺台北別院 第七次 大正13.11.7. 海山郡板橋庄本 20名 三週 至11.30.止 會支部 第八次 大正15.9.17. 中壢庄圓光寺 33名 14日 至10.2.止  自大正十年七月至十五年十月止幾近六年的時間,總計舉辦了八 次講習會一次特別講習會 ( 註 10),次數可算不少, 舉行的地點遍 及南中北的地區,接受講習的人員(一定是會員才有資格)其地域也 來自全島五州(即台北、新竹、台中、台南、高雄)各地有些知識的 僧侶或齋友 ( 註 11),人數多達二百二十四名(至第六次止)。 其 中屬於台南市開元 90頁 寺的有慎淨,徹淨(這可能與眼淨師同輩份)、捷圓、周圓(與成圓 師同輩)法雲寺派的有達精、達玄、靈泉寺派的、善昌、超峰寺派的 開藏、開照、新竹的斌宗師等其在日後的佛教界較為活耀。此外普字 輩的人計有 32 位,如果他們隸屬龍華派無誤的話,當時龍華派齋友 參與講習會的態度顯然較為積極。如此,南瀛佛教會之所以積極地於 各地舉辦講習會,是主辦單住認為身為宗教家,指導社會群眾是其本 職,然而欲引導社會大眾,自身研鑽智識是必要的 ( 註 12)。 自己 能有學識,才能踏出社會於各地從事布教的工作。   在當時以日本人的看法,認為台灣的佛教,欠缺宗教的人格教育 ( 註 13),同時雖透過功過格(現世宗教信仰與佛教思想的混合物) 談個人,家族道德,但缺乏國家、社會道德。因為如此,台灣佛教徒 的宗教信仰,是相當重視個人或家族的現世利益,故縱然有不少日本 各宗派的傳道僧道僧侶來台,從事佈教的活動,也無法有所助益,反 而是擅長於以符水為病人祈禱的天理教,金光教較其他宗派受觀迎, 也因此面對社會脈動的掌握,也就較為遲純了 ( 註 14)。 對此台灣 佛教界的現況,丸井氏從南瀛佛教會舉辦講習會以來,就一直以「台 灣佛教」為題作演講,但其內容卻不斷地作適時的調整,這從以下的 評論亦可窺知。   而自社寺課長則為關于台灣佛教之講話,以應順自今時世之要求 ,而啟進本島人之教化,使其促進宗教的開拓之趣旨而現來者,故與 從來開催之講習會其內容大有差異,於講習者可得多大裨益,當可預 期者焉(註15)。   在此暫且將話題,移到「丸井氏眼中的台灣佛教」上。他在該會 報一之一「台灣佛教」中,作了如下的敘述:   試就台灣佛寺,問其所屬之宗派如可。眾口一齊答曰:禪宗。而 其堂堂之大剎,無不構禪堂祭祀釋迦觀音,(於)其後殿或兩側廂房 安置阿彌陀佛。很多僧侶時時精修三昧(修坐禪)者,口(也)常念 阿彌陀佛名號。若會逢他人時,拱手互唱阿彌陀佛為通例。其日用經 典者,早朝(朝時)課誦者誦楞嚴神咒、大悲心陀羅尼、般若心經等 ;暮時課誦者阿彌陀經、西方發願文等。而其常時(尚隨時地)誦金 剛經、楞嚴經、梁皇懺、水懺等並及多數(及許多)陀羅尼經也。台 灣僧侶或云心禪行淨,或(有)云禪即淨,殆有朝禪暮淨之感。…… 91頁 。然台灣之佛寺,凡(皆)屬福州鼓山之末流,而鼓山湧泉寺,乃以 禪之系統與淨土思想混合者(融合淨土思想的流派),故台灣佛教混 帶天台華嚴之臭味者鮮銕矣(不帶有天台華嚴之臭味)。(若)試探 其教義(所在),(就在)云:「上機之人以(藉由)參禪修行而可 見性成佛。然(而)此世界,多逆緣退境,修業難行,故不如依彌陀 之願力,往生順緣勝境之淨土。苟若能(苟)信行相資,得能往生淨 土(往生淨土可無疑)。」但內地之淨土派如我淨土派,以信為彌陀 之願力,回向之信心;台灣佛教以為凡夫自力之心。內地之淨土派, 以行為限於念佛;台灣佛教為凡他之萬善,若(皆)能回向,則可為 往生之因種(業種) ( 註 16)。   以上丸井氏道出了台灣佛教寺院供奉的型態、早晚兩堂功課的內 容、寺院僧侶多主襌淨雙修,台日彌陀淨土信仰的相異。但由於此一 時代的台灣僧侶那怕是屬上乘者,雖遠赴鼓山受戒,返台之後也只是 依樣於龕前看經禮拜而已, 從不敢想從事說法佈教的活動 ( 註 17) 。何況能赴鼓山受戒之優秀僧侶是極少數,大多數僧侶,是無學無識 之徒, 或於晚年為孤獨之身,或為貧困,才投身於佛寺者 ( 註 18) 。因而社會地位低,常常不能免於世人的蔑視。為改善如此的狀況, 教育僧侶是件刻不容緩的事,所以早在南瀛佛教會成立之前,曹洞宗 台北別院於大正六年,成立台灣佛教中學林;臨濟宗妙心寺派也於同 年,創辦臨濟宗鎮南學林於台北;淨土宗同年四月於台南開設台南學 堂,嘗試著對台灣僧侶進行教育的工作 ( 註 19)。 關於以上所列舉 的僧侶教育事業,容後再述。在此話題再回歸到南瀛佛教會的教育僧 侶、齋友工作上。值得我們注目的,是凡南瀛佛教會所舉辦的講習會 ,其講師的聘請,科目的設定,概由社寺課長來決定的事;又在講師 的陣容中,除了極少數的台灣人如許林、善慧師、本圓師之外,清一 色是日本人;還有在其開會典禮或閉會典禮蒞臨講話的人中,有社寺 課長、當地的知事、教育課長等官方首長;又南瀛佛教會雖在大正十 三年九月一日修正會則並規定了支部成立的規則 ( 註 20), 自此在 各地有支部成立,但其總部一直設在內務局社寺課內。且會長一名是 由總督府文教局局長擔任,副會長一名由文教局社會課長擔任、顧問 是理事推薦會長囑託,理事若干名,其中一名是指定由社會課內社寺 主任擔任,其他再由會員選舉 ( 註 21)。 由以上幾點看來,南瀛佛 教會具有濃厚的官方色彩,顯示總督府 92頁 欲以政治的手段, 來主導台灣佛教變革的企圖心 ( 註 22)。 不過由於其手段是從教育 增侶著手,且從其所安排的講習科目有楞嚴心要、法華經、普門品、 心經、金剛經、阿彌陀經、維摩詰經、大悲心陀羅尼、自力教及他力 教、往生淨土之思想、大小乘及禪真髓、禪之安心立命、座禪義、通 俗佈教大意、禪海一滴、平等觀、社會事業、佛教東漸史、台灣佛教 等來看,可以窺知其對台灣佛教僧侶的教育,從身邊與切身有關的日 常課誦經典的了解開始,到身為佈教師應有的知識修養為止,都附合 了南瀛佛教會成立的目的。雖說其有政治上的目的,但不能否認的是 它提昇了台灣佛教傳教者的教育水準,青年受宗教教育,活耀於社會 者有逐漸增加之勢。在大正十四年末的調查報告中,經認可的佈教師 就有 61 位。又留學於日本的佛教青年亦不在少數如李添春、曾景來 、高執德、莊名桂、董有為、吳瑞諸、李孝木、林秋梧等而有駒澤大 學台灣學生會的出現 ( 註 23) 同時也促進了台灣佛教僧侶辦學的風 潮,如善慧師於大正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在靈泉寺創辦佛學院就是個 例子 ( 註 24)。 以上顯示了南瀛佛教會影響台灣佛教現代化的現象 。  又如大場鑑次郎(昭和六年任會長)所言,台灣佛教受南中國佛 教的影響,寺廟相互間無任何連絡,是衰微的原因之一,而南瀛佛教 會是全島唯一超越宗派的機關, 也是聯絡各寺廟的機關 ( 註 25), 因此在每年定期召開的總會中,各派系領導人有共聚一堂,商討教界 大事的機會。當時教界人士,亦深感團結的重要性,在大正十三年已 有以本會為基礎而統一台灣佛教的呼聲 ( 註 26), 這也是值得我們 注目的事。   又參與社會活動的具體事相,相昭和二年佛教慈濟團的成立。這 是隸屬於臨濟宗的南部各寺院,即台南、高雄兩州下也就是南自東港 、恒春、潮州、屏東、高雄;北自嘉義、佳里、白河、布袋、關廟等 地方的寺院所發起,此團體以創佛教醫院而行救濟醫療及組織佈教團 ,以實行佈教傳道為主要事業。當時在台南開元寺成立大會上,所作 的宣言如下: 一、吾人基為興法濟生之宗旨之大乘佛教之本義;使民眾之心身安寧 ,以期增進共榮之福祉。 二、吾人體奉為佛陀本願之慈悲心且依相互扶助之精神,期實行社會 事業。 93頁 三、吾人期改善從來之宗教的妄信弊習,以圖佛教真義之振興。  根據當時該團體所選出的幹部名單中:魏得圓為佈教部員。陳徹 淨為醫院部及庶務部員(註27),而此二師已如前述,曾是南瀛介 教會講習會的學生,由此也可知道該講習會的舉辦對台灣佛教動 向的影響力。 四、結論   以上就西來庵事件後,具全島性組織的南瀛佛教會成立以後,至 大正十六年為止的台灣佛教動向來作介紹。但此介紹是以台灣佛教( 包含僧侶及齋友)為限,暫不談及內地佛教(日本在台佈教各宗派的 佛教)。資料是依據『南瀛佛教』的雜誌而來,視野可能受到限制, 這也是以後須要努力克服以其它相關資料來作輔助的地方。在此需要 補充說明的,是西來庵事件後,台灣佛教僧侶、齋友先後加入日本的 曹洞宗,臨濟宗的宗籍,以致於有台灣佛教青年會(曹洞宗)及台灣 佛教道友會(臨濟宗)的成立,其日後在台灣佛教圈內亦有相當程度 的影響,但因為篇幅的關係,此次的討論就不得不暫時割愛,容以後 有機會再就教各位。 註釋: ( 註 1) 池田敏雄「柳田國男と台灣─西來庵事件をめぐって─」( 論集編纂委員會編『國民直一博士古稀紀念論集,日本民族 文化とその周邊,歷史民族篇』頁 465,新日本教育圖書株 式會社,昭和 55.10.1。 ( 註 2) 同右書,頁476。 ( 註 3) 以上參考前池田氏文。 事件的結束,是到了大正五年七月,江定等三十七名被判 死刑時(『台灣大年表』、台灣經世新報社編、綠蔭書房。 一九九二‧三‧五) 又參考蔡錦堂氏『日本帝國主義下台灣の宗教政策』第二 章宗教調查から制度整備へ,第一節西來庵事件,頁 49-51 ,同成社,一 94頁 九九四‧四‧十五。 『南瀛佛教』七之三, 雜報,第二回宗教調查,昭和四‧ 五。 ( 註 4) 『台灣宗教調查報告書第一卷』辨言。 ( 註 5) 參考前揭蔡錦堂氏書,頁 67-70。 『台灣大年表』大正十三年十二月條。 『南瀛佛教會會報』二之六、大正十三、十二、二十三。 『南瀛佛教會會報』四之四、大正十五、七。   『南瀛佛教會會報』三之二、大正十四、三。   江燦勝氏於「日據初期台灣佛教史研究演講錄」中,談及「本來 、丸井負責的宗教調查工作,在大正八年提出『報告書』後,應暫 暫告一段落了。但在大正六年五月,也就是調查第二次進度末期, 他被任命為總督府內務局新成立的「社寺課」課長,並一直擔任至 大正十三年(一九二四)此一機構被裁撤,丸井辭職回日本為止」 (『台灣佛教百年史之研究』頁 122 )。 依江氏的說法內務局社 寺課是成立於大正六年五月,丸井氏於此時就任課長之職,(此說 也出現於『二十世紀台灣佛教的轉型與發展』頁 18 )但所依據史 料為何?不得而知,或許是依『南瀛佛教會會報』第二卷第六號( 大正十三、十二、二十三)「丸井會長辭任」中談及的「大正六年 五月就任社寺課長」一語吧!不過根據『台灣大年表』大正八年五 月一日現在文武職員表的話,丸井圭次郎是為地方部社寺課長;而 大正九年十月一日現在文武職員表的話,丸井氏是為內務局社寺課 長。致於蔡氏的說法係依台灣總督府編『台灣總督府事務成績提要 』(大正八年度),筆者參考蔡氏書及『台灣大年表』的相關記錄 ,認為『南瀛佛教會會報』的記載可能有誤。 ( 註 6) 江燦騰氏前揭文,說南瀛佛教會是於大正十一年正式成立。 此說或許是根據大正十二年七月十日發行的『南瀛佛教會會 報』第一卷第一號會報、南瀛佛教會之沿革、第五項創立總 會及發會式項目中所載的「大正十一年四月四日於艋舺龍山 寺前艋舺俱樂部,舉行創立總會及發會式」。但如讀其全文 ,此大正十一年,應是大正十年的印刷錯誤所致。 ( 註 7) 參考『南瀛佛教會會報』第一卷第一號南瀛佛教會之沿革。 ( 註 8) 同右。 95頁 ( 註 9) 參考林普易『台灣宗教沿革誌』 蔡錦堂「台灣分館館藏宗教史料及其利用」(『館藏與台 灣史研究論文發表研討會彙編』頁 246,民 83.4.30. 台灣 分館)。 ( 註 10)『南瀛佛教會會報』一之一至四之六。 ( 註 11)者講習會員,以少數之本島人僧侶及齋友之智識階級者選( 『南瀛佛教會會報』二之三、雜報、大正 13.5。 ( 註 12)以指導社會為宗教自己之本職,而欲涉此社會者更亦研鑽智 識為必要,此何須復論。茲本會于此點更為留意,是故孜孜 而努力,為會員向上智識,或開設講習會,或發刊雜誌,傾 注全力。為指導誘掖,其努力狀況,今也本會之講習修了者 ,既達二百二十四名之多數,使其於各地方之市街庄,而從 事佈教者也。是則築其宗教的開拓之基礎,誠可為本會將來 先慶也(『南瀛佛教會會報』二-四,頁 26 ,大正 13.7. )。 ( 註 13)佐佐木芳照「台灣を去るに當りて」(『南瀛佛教會會報』 四-五,大正 15.9 )。 ( 註 14)丸井圭次郎「宗教的方面ょリ見た台灣の民族性に就リて」 (『南瀛佛教會會報』四-五, 大正 15.9 四-六, 大正 15.11. )。 ( 註 15)『南瀛佛教會會報』二之三、雜報、大正 13.5。 ( 註 16)此文在『台灣宗教調查報告書』第一卷(頁 20-21 )第二 篇台灣の舊慣に依る宗教、第五章佛教亦有收載。因會報上 的文字有稍不妥不處,故對照『報告書』,稍作修正,並以 こ表示之。 ( 註 17)『台灣宗教調查報告書』第一卷頁 72。 ( 註 18)同右書頁 74。 『南部台灣誌』頁 469,台南州共榮會編、一九三四、九。 南天書局於一九九四、九複印。 ( 註 19)『台灣宗教調查報告書』第一卷頁 75。 ( 註 20)『南瀛佛教會會報』二之五、大正 13.9。 ( 註 21)『南瀛佛教』九之八,第八回總會號、南瀛佛教會會則第一 條、第五條、頁 1,昭和 6.9。 ( 註 22)雖然江燦騰氏說:「南瀛佛教會的成立,不論丸井如何熱心 推動,乃至在成立後兼任會長,也無法改變它是屬於民間宗 教團體的性質(『台灣佛教百年史之研究』頁 123 ), 但 筆者認為該會是一民間 96頁 宗教團體,但主控權是操之在總督府文教局。 ( 註 23)『南瀛佛教』九之八、頁23、昭和6.9。 『南瀛佛教會報』四之四,頁 37,大正 15.7.。 ( 註 24)『南瀛佛教會報』二之六、頁30、大正13.12.23。 ( 註 25)『南瀛佛教』九之八、頁2-3。 ( 註 26)『南瀛佛教會報』二之四、頁31、大正13.8.20。 ( 註 27)『南瀛佛教』五之四、頁57-58、昭和2.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