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美術史(五)   

逸見梅榮、高田修共著;蘇瑤崇譯

覺風季刊
第30期(2000.12.20)
頁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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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瑪拉瓦提派美術

第一節  阿瑪拉瓦提

  傳說阿育王時代曾派遣佛教傳教士數人至南方從事傳道工作,某部分這應該是事實。因為阿育王之版圖曾延伸至近印度半島南端,而且在現今麥索雷(Mysore)藩嶺北邊也發現數處阿育王的法敕銘。所以阿育王的國力曾遠及南方。孔雀王朝瓦解後,在南方的案達羅王朝(AAndhra)於西元前一世紀時期領有中印的一部分,並到達東西海岸的廣大地域。其國家本來是位於弧達蛙里河、黑河兩河(Godavari  &  Krishna)中間,稱為Andhra之地方。這地方的南部是文明最早開化的地方。西元前後數世紀間,是該王朝的盛期,佛教和當地文化頗為繁榮,以阿瑪拉瓦提為中心的優秀南印式美術亦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阿瑪拉瓦提(Amaraavatii 意為不滅之處)是馬特拉斯省君圖爾(Guntuur)縣的一個小市鎮,位於從黑河(舊名K.r.snaa )河口上溯約一百公里處的南岸,東與古市達拉尼古塔(Dharanikota)相接。西元一七九七年,歐州人在市鎮南部發現了大塔。當時大塔雖受相當程度的破壞與毀損,但仍保有大體形狀。然而,把此地作為新都的藩主,從發現的前一年開始已將附近古遺物做為新住宅及新都市建設用的材料,所以大塔便被破壞犧牲。爾後二十年間,塔被開掘為池,連有精妙浮雕的大理石欄楯與石板也無法倖免而受毀損,其中一部分在製造灰泥時被燒毀。所以發現者馬肯茲(Mackenzie)的調查記錄與欄楯部分模寫(原圖已燒失)成為現今相當貴重的資料。透過它以及之後英國考古學者的努力,有部分美麗浮雕被救出,現在分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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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倫敦大英博物館、馬特拉斯中央博物館及加爾各答印度博物館,有浮雕之欄楯柱及石板斷片合計達數百個。而我們也應該特別記住將其做成學術性介紹的弗爾古宋(Fergusson)及發掘研究的柏爾格斯(Burgess)等學者的大名。

  塔址於柏爾格斯調查發掘之際,就已經破壞到連建築規模也無法正確得知的程度。但綜合柏爾格斯的記錄,在現場綿密的調查與浮雕的塔圖等來推測石塔舊容,其塔基直徑約五十米,四方各正面有長方形的突出部分,應鋪有寬三米九五的繞道,其外側環繞著高四米以上的欄楯,其圓周約達一百八十四米。銘文云「大制多」,實在是名符其實的大塔。欄楯表塈”閬陳B雕,而沿著繞道的塔基面上,亦即塔的腰圍部份貼有連串方形石板,其上面也有豐富紅色的浮雕。現存者主要是這兩種浮雕。有學者曾誤以為欄楯有二重,這是誤將塔壁石板視為欄楯之故。

  阿瑪拉瓦提的欄楯有新舊二種,最古老的可上溯至西元前。當時基部直徑達五十米之大塔是否已建造並不清楚。但是一般相信,西元二世紀左右,大欄楯及塔基石板的浮雕已經完成。此可由柏爾格斯在西門附近發掘出刻有案達羅王朝瓦西希提普特拉普魯馬威(Vasishthiiputra-pulumaavi)王治世期間(A.C.130~150)奉獻輪寶銘文的出土物得以證明。但製作這些豐富浮雕必須花費相當時間。從其雕法判斷,塔面石板似乎比大欄楯還晚完成。若依上述「大制多」的銘文,則應屬於制多(Chetikra)部派,其他銘文上亦有制多崇拜,所以或許與小乘二十部派中的制多山部為同派。而且此地地名是 Dhaanyaka.taka,許多學者認為相當於玄奘所記的馱那羯磔迦(Dhaanyaka.taka),即現今大塔遺址西鄰的達拉尼歌塔村。玄奘曾於西元六三八年巡禮此地,記載現在首都之東有弗婆勢羅僧伽藍,即東山寺。但玄奘對這一座壯麗大塔卻都沒有提及,實在令人納悶。從同時代銘文可知,最晚到第十三世紀為止,大塔仍是裝飾嚴麗的大制多。

圖1  阿瑪拉瓦提大塔(石板塔圖)

  塔形大體如同上述,然而細部並不清楚。但因尚存幾個像圖1的塔圖,若以此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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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來想像大塔的架構,應該不會有困難。這些浮雕塔樣的石板,被認為是極努力,詳細且忠實地描寫大塔之姿,所以應是推論大塔細部的充分資料。塔主體的覆缽部分雖依古制原樣,但稍加增高。其上置平頭,立有二個傘蓋。塔基四方有五根柱列。《摩訶僧祇律》提到「方牙四出」(T22,p497a),所謂方牙大概指此,但其意義為何?則無法確切言之。其左右配有二獅子。柱列下方,即塔基前面置有法輪及無佛像期的佛座,再於前方則有成蓮瓣組合的半圓踏石。推測此地亦應該也有像錫蘭阿菟羅陀(Anuradhapura)聖菩樹之前,被譽為像鑽石般美麗的踏石。欄楯的構造幾乎和古式相同,面對前記突出的部分成為繞道之入口處。此處的欄楯向外方屈曲,形成入口。入口左右有獅子坐像相對。但值得注意的是,不只是阿瑪拉瓦提,南印度的塔幾乎沒有在桑淇所見的塔門。總之,大塔形狀如果像石板所描述那樣,整個塔應當是裝飾得極為豐富美麗,呈現出非常莊嚴與華麗,當為佛教美術史上偉大的景觀。

  不過非常可惜,此華麗大塔僅只留存了一部分的欄楯與石板。雖然如此,仍可由此窺知全貌。欄楯構造與古制相同,於連續浮雕的柱礎上立欄楯柱(圖2),並以三根「貫」(譯註:橫於兩柱之間的木條)連接於此,頂上冠有笠石,全部為大理石。如圖3∼4所示,欄楯內外兩面刻有莊嚴圖像,其浮雕非常美麗優雅。貫之外面均飾以圓形蓮花紋樣,柱中央亦為圓形,上下亦表以半圓形相同的蓮花紋樣,並在當中描寫種種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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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跳躍矮人、塔、聖樹等禮拜對象以及其他等。內側的裝飾則更加豐富與變化,柱與貫中央的蓮花紋樣或可能置於由佛傳圖所成的圓形浮雕之間,在上下面表現佛傳圖及本生圖等。笠石內側則描述種種故事場景,外側則為華鬘與持華鬘人物之裝飾,在由華鬘形成的波狀曲線空白處,則以菩提樹、法輪、塔等禮拜物及五頭龍王、金翅鳥來補白。入口外方屈曲部分的欄楯則做得比其他還狹小,文樣則是傳說圖,比蓮花紋樣多而且是主體。

                     

 圖2 法輪幢柱             圖3 欄楯柱(表面、背面一)                 圖4  欄楯柱(表面、背面二)

  石板高三米六七,比欄楯稍低,卻比欄楯有更豐富的浮雕。以先前所看見有塔圖的石板為主體,全部應有四十八個。於石板與石板之間或之上,有描述種種佛傳等圖案的石柱或石板。阿瑪拉瓦提雕刻算是內容雜多,以下便依內容說明有關的圖版。

  佛傳圖似乎是特別被愛好的題材。大多數浮雕都是表現佛傳圖,圖案生氣勃勃,雕法也相當優雅精妙。考定出來的有:降神托胎、白象降胎、誕生前後、競射(?)、踰城出家、佛髮供養、降魔成道、初轉法輪、毒龍降伏、歸鄉父子再會、難陀出家因緣、舍衛城外奇蹟、舍利分配、龍王護塔等。還有相當多的圖像事蹟不詳,但應該是佛傳圖。在佛傳圖也頗多四相圖,但有趣的是,四相的第一景通常是誕生相,但在此卻以踰城出家為第一相,有極多數的佛傳圖,應可由這些知其大概。這些佛傳中,以先前所提加爾各答印度博物館的笠石中眉(Frieze)(圖5)為例說明。此為釋尊化為白象降胎於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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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圖,從左至右是連續三景所成,此圖是中景。第一景在左邊,表示斯多揩多菩薩坐兜率天上受諸天禮拜。其次為本圖,描述菩薩化為白象乘輿自天而降。第三景描述白象入胎於睡在寢臺上的摩耶夫人右脅。降神托胎的主題雖然在巴呼特、桑淇、犍陀羅也有,但都沒有此圖的活潑生動,甚至其他方面也都比不上它。事實上,阿瑪拉瓦提的雕工在繪畫構圖上富有想像力,在造型技術上有美妙自由曲線,特別在人物躍動姿態上的描寫,都表現出印度其他地方難得見到的優秀性。

                   

   圖5 白象入胎                       圖6 調伏醉象

  馬特拉斯博物館所收藏圓形的調伏醉象浮雕,就是極優秀的傑作(圖6)。此圖是根據提婆達多,放出狂暴醉象於街上,欲圖謀害釋尊的傳說而來的。左方至中央表現狂暴醉象在於驚慌市民中疾驅。右邊則表現在釋尊面前的狂象,忽然被佛陀的威神力調伏,虔誠向釋尊禮拜。這是繼承古代期以來常用的構圖法,在一圖中表現二景;整個圖面絲毫沒有弛緩或混亂的情形,很有戲劇性和感動性的效果。

  又,圖7是欄楯貫內側的圓形浮雕(馬特拉斯博物館藏)是描述悉達多太子與瞿多彌公主婚約之圖。據《佛本行集經》卷三,稀世美女瞿多彌是檀茶波尼大臣之女,想為太子娶妃的淨飯王便來提親,同時同族的難陀及提婆達多也來求婚,為了害怕引起爭端,檀茶波尼大臣便商量定下日期集合釋迦族青年,由瞿多彌自己選擇夫婿。圖背應是檀茶波尼大臣家堙C而悉達多太子正下馬走向坐在椅子上被侍女圍繞的瞿多彌。其他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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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均著美麗服裝。只有太子一人無任何裝飾,但從他的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則超過任何美麗瓔珞。於是瞿多彌站了起來,將華鬘掛於太子頸上,選擇了悉達多。根據經典,瞿多彌是太子的第三個妃子。刻有銘文的本圖貫是馬迦布提( сロйЫユ)在家信者所捐施的。

                    

         圖7  納妃                                                                                  圖8   如來立像

本生圖雖然不多,但考定出的有須太孥(毘輸安咀羅)本生、六白牙象本生、尸毘王(貿肉)本生、孔雀本生(?)等,此外還有不少相當於本生傳的浮雕。也有較少看到的轉輪聖王與七寶等圖。其次,屬於古代雕刻重要題材的禮拜供養對象,諸如菩提樹、法輪、法座及佛塔等圖,並不遜於古代,在此處相當盛行。就雕法,或所表現的圖相而言,可以發現有幾個與古代期,特別是與巴呼特極接近的樣式在其中。所以無法說兩者之間相距超過一世紀以上。同樣的也是沒有描畫出佛陀的姿態。只述佛座、佛足跡、或某種象徵,這和古代期作品相同,都是故意不表現釋尊的。所描畫的佛座是椅子,座上置有像蒲團的東西,椅子背後立有柱狀物,柱上載有三寶、法輪等標誌,這些標誌是其他地方的浮雕所未見過的。跟古代派相同,以佛陀足跡表示釋尊現前的情形不少。這是繼承古代期的表現法。當時的構圖已經有表現佛像,也明顯地製作出許多有佛像之佛傳圖,而且跟這些不表現佛像的圖案並列。

  佛像除了是佛傳圖的主角外,也有單獨出現的情形,這有作品存留(圖8)。佛像的表現應當是繼承犍陀羅派。樣式化的衣褶線與後期的秣菟羅像相同,特別的是線條流暢之美應該是屬於南印式的。

  關於阿瑪拉瓦提的裝飾紋樣,在另外章節的印度圖案中再加論述。其構成題材相當豐富與多樣,而且藝術手法高明,雕法俊美等,從圖16∼17可窺知一二。於圓形及半圓形中,技巧地組合蓮瓣,在圓周帶與欄楯最下的小中眉處有蓮花忍冬等花草紋樣,也有象、獅子、摩羯魚等花草相配﹐從如此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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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紋樣中﹐使我們充分了解參與雕刻技工們的技術與創造力。笠石外側是連續的波狀華鬘及純印度風格的持華鬘者,其他地方也有小裝飾等,在內外面的上下二端都有帶狀小中眉,描刻蓮花紋及諸獸紋樣。這些古老的笠石上表現出波狀華鬘與有翼諸獸等,其雕法稍嫌堅硬,所以年代應該是比大欄楯更古老。

第二節 阿瑪拉瓦提附近

  阿瑪拉瓦提外,黑河下游的地方,還有查迦貝韃(ЦчЧヮчнみУ )、那迦魯鳩魯空達二塔。而貝達肯查牟(мШФヮ⑦Ццみу )、巴提布婁魯(дЧЪユк①みю )、達提瓦達(ヲЫユ③みФ )、肯達沙拉(ヮ⑦Утцみьみ )等也有佛塔廢址,在那堣]發現若干阿瑪拉瓦提式的雕刻遺物。其中,巴提布婁魯及肯達沙拉古塔是基部直徑各四五米及三七米的大塔。特別是前者被認為是最古老的阿育王時代之塔﹐在塔中發現三個舍利壺,是很值得注意的。塔的樣式和此地所見的塔相同,四方均有突出部分。塔的裝飾和阿瑪拉瓦提是同一樣式,欄楯及石板斷片除了有阿瑪拉瓦提風格的浮雕外,也發現數個屬於古代期之作品。查迦貝韃位於阿瑪拉瓦提西北約五十公里處,有古磚塔。然而為了供應新都市(舊名мみУ⑧レみю )的建設之用,也和阿瑪拉瓦提一樣,慘遭同一藩主的破壞。發掘結果,除了數個古浮雕外,有阿亞喀柱斷片三基,各柱都銘刻億加古(甘蔗王Iksvaku,譯註:此王朝自稱甘蔗王之後胤)朝,於蘇利威拉布理沙查達王二十年時奉獻的緣由。關於此王朝的歷史,今人所知甚少。推測是在案達羅王朝滅後(西元二二五年左右),統治黑河流域約一世紀之久。

〔那迦魯鳩魯空達塔〕

  同樣是上述蘇利威拉布理沙查達王及其後王統治期間,銘刻顯示由王妃與其他王室家族布施營造之大塔遺址等,在西元一九二六年時於那迦魯鳩魯空達丘被發現。黑河中游右岸突起的臺狀丘上有三群伽藍遺址,發現有頹毀大塔(大制多)僧院、祠堂、小塔等廢址遺跡。大塔是古式覆缽形磚塔,上部已崩壞,無法詳知其高度,但全高應不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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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米。基部高約一米五十,直徑三十一米。其構造是以磚(煉瓦)堆成輪形,輪輻之間的空隙處以泥及磚片等充填而成,無欄楯,以環周璧的繞道取代,四方沒有開口,是到目前為止從未見過的特殊構造(圖9)。塔基上緣成寬二米一三的繞道,四方有方形突出部﹐各有五柱。共有二十柱﹐其中僅有二柱保持於原位置﹐其他都成為斷片被發現於塔下。此即「阿亞喀柱」,上面刻有許多奉獻銘。此一大塔並未發現有雕刻。但在其他同形二小塔,出土了許多似乎是置於塔面的雕刻斷片。

                    

    圖9 那迦魯鳩魯空達塔                 圖10 難陀出家圖(那迦魯鳩魯空達塔)

  合計雕刻的大小斷片達五百餘個以上。與阿瑪拉瓦提一樣是以大理石為材料,並以同樣手法浮雕美麗的佛傳圖、本生圖、其他塔形與人物像等,但因緣故事圖佔大部分。圖10是描述執著美麗新婚妻子的難陀,被釋尊導引飛翔於空中,見到單目醜猿與美麗天女,因捨棄執著而得道的故事。由二景或三景所成。阿瑪拉瓦提亦有同一主題的圖案與馬鳴梵語詩『端正難陀』(譯註:『Saundarananda』未有漢譯,內容就是這個故事)是同樣被喜好的題材。其他佛傳圖中,還有以象徵手法巧妙地表現降神托胎、降魔成道、醉象降伏等場景,或描述誕生、釋迦族守護神禮拜等,也有像古代派一樣用佛足跡表示菩薩,亦有以塔輪等象徵的四相圖。本生圖考定出的是為尸毘王本生與長壽王本生,並有轉輪聖王與七寶的圖像。還有許多屬於因緣故事圖但圖像不明者,列舉這些是期待今後能有更進一步的研究。

  對於圖11有必要再加以說明。本圖是藍毘尼園誕生圖的連續(其圖現存)。左方的場景是太子誕生後,回迦毘羅城途中,遵循一般風俗習慣,參訪城外釋迦族守護神: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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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增長的藥叉神廟,向神祈禱守護新生兒。沒想到守護神反而站起來向太子合掌禮拜。右方為描述迦毘羅城王宮中阿私陀仙人為太子占相的情景。坐在淨飯王王座之前,有一外形奇特的老仙人,正占卜太子的吉祥相。這兩圖在布狀物上只描畫足跡以表示太子,太子的形貌都沒有刻畫出來。這就是古代期的象徵性描法,或許可以認為一直到西元第三世紀左右為止,南印度的美術或思想主流仍然和中印度同一性質。

                   

     圖 11佛誕 (那迦魯鳩魯空達塔)                圖 12守門神(那迦魯鳩魯空達塔)

  那迦魯鳩魯空達的表現可代表阿瑪拉瓦提美術的開展。當然,它並不如阿瑪拉瓦提般優美洗練,但卻滿溢生氣,充滿感動力,並不失南印式的優美,仍是完成於熟練雕工之手。而且還可發現幾處西方的影響。這可從兩方面來理解,一是當時因海上貿易使羅馬帝國與印度海岸有所交涉,一方面是沿著黑河流域,有從西印度通往西北邊境的傳播通路。犍陀羅造像得以很快傳入,大概也是經由此捷徑。而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像圖12所示,那迦魯鳩魯空達有西北塞外人,亦即著塞族服飾的門神之優美浮雕;案達羅王朝時代的西印度銘文中常有臾那人奉獻之事,這些均須一併考量。

  當地存有許多長文奉獻銘,從銘文可知大制多以下各建築成於億加古王朝時代,也就是與查迦貝韃同一時代,比阿瑪拉瓦提晚約一世紀。在銘文中有西山住部、多聞部及化地部之名,也有關於錫蘭上座部的記事,這些都是佛教史上值得注意的資料。也有銘文記載此地之地名為希利巴瓦達,亦即吉祥山,令人聯想到是相傳龍樹(通常認為是在西元第二或第三世紀之間出生)晚年所在之地。也因為常常出現西山住部之名,所以也有學者將此地附近視為玄奘所說的馱那羯磔迦。也有認為是法顯所說的波羅寺,或是玄奘指的跋羅末羅耆釐伽藍等各種說法﹐這些都不無可能。但無論如何,都未能發現有任何代表大乘性質之東西,這必須特別留意。不僅只是佛像很少,至今仍未發現有菩薩像

  總之,一、南印度的佛教美術活動以阿瑪拉瓦提為中心,主要在案達羅地方展開。於西元前,亦即古代期就開始製作,但於案達羅王朝末期到之後億加古時代特別發達。就阿瑪拉瓦提派而言,是指西元第二至三世紀案達羅地方的佛教美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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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此派一方面繼承古代期的製作傳統,一方面則獨自開展自己的生命,因而完成南印度特有的充滿優美與生動的美術。足以和與巴呼特,及桑淇等中印度美術相媲比。也可充分理解它和古代派傳統之間的親緣關係。而且,桑淇南門是案達羅王朝初期宮廷的技監所作,而阿瑪拉瓦提欄楯也是完成於案達羅王朝的末期,從這些關聯來看,阿瑪拉瓦提的笠石浮雕與桑琪塔門雕刻在樣式上相似,是並不足為奇。

  三、從佛教思想來談,古代派固執地不表現佛陀的傳統,被阿瑪拉瓦提派忠實地繼承,常以某種象徵代替佛陀,其象徵亦被視為禮拜對象;但另一方面卻也有描刻佛陀尊影,這大概是受犍陀羅的影響。與這些作品相提並論的那迦魯鳩魯空達,則仍是以舊傳統的構圖法描述佛傳圖。觀察這些事實時,不應只從製作傳統來看。甚至保持這傳統的當地佛教教團與桑淇教團之間,應有某種程度的親緣關係。無論如何,有部系統實在論色彩強烈的佛教,發達於西北印度與秣菟羅,並先發展出以佛像為主的美術;而被認為大眾部系統較多的南印度地方,「不表現佛陀」的傳統則能長久持續,這實在是有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