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銅佛造像特展精品介紹(四)
─柬埔寨和泰國的金銅佛

李玉珉

故宮文物月刊
第五卷第11期(1988)
頁118-125

©1988 國立故宮博物院出版組
臺北市


 

 

頁118 金銅佛造像特展精品介紹(四)─柬埔寨和泰國的金銅佛

故宮文物月刊第五卷第11期(1988)

  歷史背景

  柬埔寨舊稱高棉(Khmer),位居中南半島南部。當地早期的文獻史料極為匱乏,因此柬埔寨的古代史狀況模糊,我們僅可從中國史傳記載的一些零星資料,來鈎畫一個簡單的輪廓。

  在柬埔寨最初建立的國家,中國史書上稱作扶南;隋唐時,此地稱為真臘或吉蔑;元明以後,始以柬埔寨名之。扶南國約創建於紀元前後,〔梁書〕卷五十四言及,扶南「王憍陳如(Kauiya),本天竺婆羅門也。有神語曰:應王扶南。憍陳如心悅,南至盤盤。扶南人聞之,舉國欣戴,迎而立之,復改制度,用天竺法。」可見,印度的文化制度是扶南立國的重要基礎。雖然,由於資料欠缺,佛教傳入扶南的確實年代今已無從查考。但是毫無疑問地,隨著印度文化的輸入,佛教也被引進扶南。南齊永明二年(四八四),扶南王闍那跋摩(Jayavarman)派遣天竺高僧那迦仙(Nāgasena)攜帶國書,並賚金鏤龍王像、白檀像、牙塔等,獻送齊武帝。所攜國書言明,扶南信奉佛教,且以大自在天(Iśvara,即濕婆Śiva)為守護神,顯然扶南的宗教是佛教和印度教並重。從來自扶南的高僧,如僧迦婆羅(Saghapāla)、真諦(Paramārtha)等,在華所譯之經典,我們可一窺扶南佛教的信仰內容。他們所翻譯經典包括〔文殊利般若波羅蜜經〕、〔大乘十法經〕、〔菩薩藏經〕等,這可證明扶南所信奉的當是大乘佛教,至今,扶南考古遺跡中,仍保存了大乘佛教作品。

  七、八世紀時,扶南爭戰不斷,最後吉蔑人贏得最後勝利,成立真臘國。據〔舊唐書〕所言,神龍(七0五─七0六)以後,真臘分裂為二,臨海者謂水真臘,靠山者稱山真臘。九世紀初,來自爪哇的闍那跋摩二世(Jayvarman Ⅱ,八0二至八五三年在位)統一二真臘。九世紀末,王耶輸跋摩(Yaśovarman,八八九至九0二年在位)遷都吳哥(Argkor),吉蔑文化發展日漸成熟。西元一一七七年,占婆(Champā)入侵,四年後,闍那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一一八一至一二一八年在位)即位,驅逐占婆,於吳哥通(Argkor Thom)成立新都,國勢日隆,版圖日張,泰國、寮國以及占婆與之毗鄰的地區,都曾一度受治於吉蔑。九世紀至十三世紀,這段期間是吉蔑文化的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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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承扶南宗教信仰遺緒,吉蔑仍維持印度教與佛教並重的局面。例如闍那跋摩七世篤信佛教,並宣布佛教為皇室宗教,但民間信奉印度教者仍眾。只是此時佛教信仰內容,較扶南時期更為複雜。從一十世紀的石刻銘文觀之,吉蔑時期,大乘晚期的瑜伽、密教經典已經輸入,可想而知,除了大乘顯教外,吉蔑的佛教信仰必含著密教色彩。同時,吉蔑的石刻碑文往往將佛教和印度教相提並論,顯示人們對此二教的分野並不清楚,這又說明,吉蔑宗教佛教和印度教混融相通的樣態特殊。而九世紀初的吉蔑王闍那跋摩二世來自爪哇「很自然地又將爪哇流行的天王(Devarāja)信仰引入,與當地流行的佛教和印度教思想結合,形成吉蔑宗教的另一特色。天王信仰認為帝王是神佛轉世,神權與王權實為一體。今天,我們還可發現不少作品,反映吉蔑佛教和天王信仰混融的現象,十二世紀末至十三世紀初在吳哥通所建巴壤(Bayon)寺寺頂的觀音菩薩像,據說與闍那跋摩七世酷似,即是一例。從上所述,吉蔑佛教和扶南時代所信奉的大乘顯教已大異其趣,面貌迥別。

  十三世紀,泰族勢力南下,吉蔑的政治、文化、宗教已逐漸地受到泰國影響。西元一二九五年,周達觀奉元世祖之命,出使真臘,即發現流行於泰國的南傳上座部佛教已在吉蔑出現。十四、五世紀,吉蔑軍屢為泰族所敗,泰族宗教對吉蔑的影響遂更趨明顯,上座部越加盛行,以至於大乘佛教以及佛、印二教混合的特質,慢慢地退出了柬埔寨宗教舞台,而變成上座部獨尊的情勢。

  在美術方面.由於扶南和印度關係密切,所以扶南造像的風格與印度笈多時期的作品有不少近似之處,不過,扶南晚期的雕像已呈現出杏眼、厚唇、寬嘴等面相特徵,柬埔寨的民族特色已開始萌芽。十世紀起,柬埔寨造像裡印度遺風盡除,已樹立自我風貌。到了十二、三世紀,吉蔑美術已發展至一顛峰狀態,此次展出的柬埔寨金銅佛造像皆是這一時期的傑作。十三世紀以後,吉蔑文化衰微,造像的本土特色及原創性漸失,柬埔寨的佛教美術已無太大突破。

  泰國舊稱暹邏,是中南半島上佛教鼎盛的一個國家。〔泰國佛教弘傳史話〕言道,西元前三世紀中葉,印度的阿育王派遣娑那(Sona)和鬱多羅(Uttara兩位僧侶,至金地(Suvarnabhūmi)弘揚佛法。部分泰國學者認為,金地即今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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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南部,故而指出,佛教傳入泰國的年代可遠溯至阿育王時期。可是,考古資料尚未證實此一說法。雖然如此,泰國佛教歷史悠久卻是一無需爭論的事實。至今,泰國憲法還明文規定,每位泰皇必須皈依佛教,為佛教的護持者,否則不得繼承王位。在兩千餘萬泰國人口裡,佛教信徒竟高達全國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這些皆足以證明,佛教對泰國的影響極為深遠。

  泰國種族眾多,十八世紀末葉以前,一直處於分裂的局面。每一時期固然有主導的文化體系,可是不同地區又各有自己的民族特色,因此,泰國佛教史上的信仰宗派錯縱複雜。

  佛教傳入泰國的年代,今已無從查考。〔梁書諸夷傳〕記載:梁中大通元年(五二九),暹邏灣畔的盤盤國遣使中國,並貢牙像、佛塔、以及沈檀香等數十種。無可置疑地,此時佛教在泰國經紮根。從考古文物觀之,四、五世紀時,泰國佛教與南印度以及斯里蘭卡的關係密切,故而推知,泰國佛教應以上座部為主流。此外,又因與泰毗鄰之扶南國兵強國盛,勢力遠達湄南河(Menam River)流域,這一地自然也受到扶南信奉的大乘佛教影響。

  六世紀末至七世紀初,蒙(Mon)族在湄南河平原立國,名為墮羅鉢底(Dvāravatī),〔新唐書〕稱之為墮和羅。蒙族君民篤信上座部佛教,上座部佛教在此佔壓倒性的優勢。八、九世紀時,以蘇門答臘為據點的室利佛逝王國勃興。逐漸地併吞暹邏灣北岸的蒙族小國,最後墮羅鉢底也被它滅亡,泰國南部遂受室利佛逝文化熏陶,崇信大乘顯教和金剛乘,使得泰國佛教派別更加紛雜。十世紀,柬埔寨的吉蔑政權聲勢日隆,擴張版圖,十一、二世紀時,泰國華富里(Lopburi)一帶已在吉蔑統治範圍之內。在吉蔑的影響下,泰國再度掀起金剛乘信仰之高潮;同時,流行於柬埔寨的真隣陀龍王護佛像和與吉蔑皇室穿載相同的裝飾佛像,在泰國此期的作品中亦時有發現。當吉蔑人佔據泰國中部的時侯,蒙族在泰北的訶利槃猜(Haripuñjaya)定居下來,發展上座部佛教,十一世紀中葉始,此地已成為泰國上座部佛教的一重要中心。

  十三世紀中棄以後,原住在中國廣東以及越南一語的泰族,經過長期遷徙,終在泰國定居,成為泰國新統治者,泰國歷史發展遂進入一新階段。泰族諸支裡,在泰國中、北部的一支最早建國,十三世紀中葉,推翻吉蔑統治,以素克泰(Sukhohai)為都,成立素克泰王朝(一四三八年為大城王朝所滅)。一二九二年,一位,名孟萊(Mang Rai)的泰放族酋長滅蒙族所建的訶利槃猜王國,在泰北建立蘭那泰(Lan Na Thai) 王國(一五五八年亡於緬甸之手),都清邁(Chiang Mai)。一三五0年或一三五一年,控制湄南河口的泰族烏通侯(Prince of U Thong),定都大城(Ayutthaya),建大城王朝。三世紀末,素克泰王康琚]Rāma Kanhéng)邀請斯里爾卡上座部大德至京,開傳戒法。十四世紀初,素克泰僧侶還到斯里蘭卡朝聖。一四二四年,二十五名清邁僧侶在斯里蘭卡受戒,歸程中,他們曾在大城與素克泰停留。自此時起,南傅斯里蘭卡上座部佛教在泰披靡風行,成為泰國獨尊的佛教部派,早期流傳的大乘、金剛乘等漸被泰國人民淡忘。而斯里蘭卡自十六世紀起,屢遭歐洲人侵略,佛教慘遭嚴重破壞,一七五0年,為振興佛教,國王反自大城迎請大德優波離(Upali)等十人赴斯里蘭卡弘傳上座部佛法,重建僧團。由此可見,十八世紀中,泰國已成東南亞上座部佛教的研習中心。

  一七六七年,緬甸破大城王朝,泰族將領達信(Taksin)不堪蹂璃,糾結泰兵,反抗緬軍,將之逐出泰境,遷都通武里(Thon Buri)。一七八二年,拉瑪一世(Rāma I)都曼谷,建却克立(Chakri)王朝,即今泰皇的祖先。却克立王朝諸王積極恢復大城文化和佛教。人民普遍信奉上座部佛教。

  綜上所述,泰國有史時代,依文化形態,大致可分為早、晚兩期。自紀元以來至十三世紀初,謂之早期。這一階段,蒙族、爪哇、和吉蔑對泰國文化影響甚鉅。在不同文化的影響下,泰國人民或信上座部佛教,或奉大乘佛教,部份則為金剛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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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徒,派別眾多。因此,佛教造像題材豐富,佛、顯教菩薩、密教菩薩等,無一不有。美術方面,外來文化色彩濃厚,各地風格迥異,多彩多姿。十三世紀中葉迄,稱為晚期。此期,泰族文化抬頭,主導著泰國歷史的發展,故又名為「泰文化時期」。這個時期,泰國擺脫外族影響,孕育獨特的民族風貌,大乘和金剛乘佛教衰微,專弘上座部佛法;所以,佛像數目激增,菩薩像數目銳減。此外,造像作品雖有地區風格的分野,但均呈現泰族特色,原創性強,泰國流行的佛行像不見於其他國家,即一最好例證。

佛三尊像
柬埔寨
西元十二世紀
高二三公分

  〔佛本行集經〕卷三十一提到,釋迦成道後,目真隣陀龍王往詣世尊,並奉己之宮殿以為布施。釋迦佛「受宮殿已,跏趺而坐……時彼七日虛空中,興雲注雨,起大冷風。於七日內,雨不暫停,遂成寒凍。爾時目真隣陀龍王……以其大身,七重圍繞,擁蔽佛身,復以七頭,垂世尊上,作為天蓋。」本作主尊雙手作入定印,於一圈圈盤繞的蛇身上,半跏趺坐,頂上尚有七頭巴龍護衛,顯然是在表現目真陀龍王保護釋迦佛的故事。這個題材在三世紀印度阿瑪拉伐提(Amarāvati)的作品中已有發現,但是在吉蔑文化裡尤受重視。因為受到天王信仰的影響,吉蔑人民以為他們的君王乃目真隣陀龍王所護衛的釋迦佛的化身,所以,這種造像在吉蔑時期數目甚多。此三尊像的主尊頂戴寶冠,胸佩瓔珞,恍似菩薩,但著右袒式僧服,故知為一裝飾彿。其頭冠與瓔珞和吉蔑王穿戴的形式相同,又為吉蔑佛教與天王信仰結合的具體證明。

  釋迦佛右側的脇侍菩薩為一四臂觀音,各手分持念珠、蓮花花苞、經卷、以及水瓶。左側的脇侍菩薩則是般若波羅蜜多,一手執〔般若蜜多經〕,另一手持蓮花花苞。在吳哥通附近的他普隆(Ta Prohm)精舍裡,仍保存了闍那跋摩七世於一一八六年所立的碑銘,此碑銘文提到,首先歸敬佛陀,其次禮拜觀音菩薩和佛母般若波羅蜜多。此二菩薩受到吉蔑的重視,於此可見一斑,觀音與般若蜜多在吉蔑實乃最受崇拜的兩位菩薩。

  釋迦佛與脇侍菩薩皆額方面闊,眉平略隆,雙眉相連,和鼻準銜接,鼻塌嘴寬,兩唇豐厚,已具吉蔑人種特徵。二菩薩上身壯健,腿部肌骨結構表現極為簡略,仿似圓柱,而所佩腰飾華麗,腰前結帶之尾狀形式,以及衣褶作形式化緊密平行細線的安排,甚至於佛與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的錐狀髮髻 ,數層堆疊,呈寶塔狀,都是十二世紀吉蔑造像典型的特色。

金剛薩埵菩薩坐像
柬埔寨
西元十二世紀
高三六•九公分

  金剛薩埵菩薩身佩瓔珞、環釧與腰飾,頂有高髻,四首六臂,頭戴五佛寶冠,於一須彌座上半跏趺坐,座上東南西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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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位上,各有一三股金剛杵。這種六臂金剛薩埵菩薩在東南亞較為常見,但在日本密教中卻極為稀有。

  金剛薩埵菩薩是大日如來的應化身,〔五秘密軌〕云:「金剛薩埵者,是普賢菩薩,即一切如來長子,是一切如來菩提心,是一切如來祖師,是故一切如來禮敬金剛薩埵。」此菩薩像的主要二手分握金剛杵和金剛鈴,二者乃金剛薩埵菩薩最重要的二持物,前者象徵諸佛的金剛智體,即清淨菩提心,後者則代表啟發眾生菩提心的法音。

  此菩薩像無論是面部特徵、瓔珞腰飾的式樣,或是壯碩的身軀,皆與前述之三尊像類似,當屬同一時期的作品。

佛立像
泰國
西元八世紀
高八四.三公分

  這尊立佛左手已殘,右手作說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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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通肩式法衣,薄如禪翼,內穿長裙,曲線畢露,而且衣上並無褶紋,顯然是由印度鹿野苑風格衍化而來。狀若圓錐的肉髻則源自南印度雕刻。

  墮羅鉢底乃一蒙族建立的王國,此佛額方臉闊,面短鼻塌,顴骨高,嘴巴寬,這些都是蒙族的人種特徵。雙眉微隆,相連作弓形,上眼瞼下垂,身軀纖長,寬肩細腰,身體重心平均分置兩腿,姿勢挺正,衣裾前緣作U字形,皆為墮羅鉢底雕刻特色。此次展出的金敲花佛三尊像,用鎚將金片敲出一佛二脇侍菩薩的圖像,佛與菩薩頭部比例過大,與身體並不相稱,但其面形、五官特徵、身體結構,以及無褶的薄衣,都足以證明此金敲花佛三尊像當是墮羅鉢底之作。同時,主尊立佛雙手均作說法印,這種佛像是墮羅鉢底最具原創性的作品,在其他各國或泰國其他時期的美術中,均不曾發現,更為此金敲花三尊像斷代的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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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立像
泰國
西元十三世紀末至十四世紀
高五二•四公分

  這尊立佛右手施無畏印,左手垂放身側,姿勢挺直,足下蓮華台座為收藏者後加。

  此佛雙眉略彎,相連成弓形,仍保留墮羅鉢底造像特色。而小螺髮,高顴骨,額頭和螺髮間束一髮帶,使得面部更加方闊,杏眼寬嘴,嘴角含笑,身穿通肩袈裟,腰束寬帶,衣薄貼體,無衣紋刻劃,這些特徵直接繼承華富里的吉蔑美術傳統。全作身體結構形式化,雙肩和僧衣衣緣形成一長方形,為典型烏通風格的作品。

  烏通風格是指先大城(Pre-Ayuttha-ya)期與大城初期的造像風格,依其特質,可細分為甲、乙、丙三類。甲類深受蒙族和吉蔑文化影響,髻頂或有一小錐形飾物,有時肉髻平滑,作錐狀。乙類造像與甲類近似,但肉髻頂端飾物採火焰形狀。甲、乙兩類合稱為先大城期風格,製作年代應在大城成為大城王朝的首都之前;換言之,即在西元一三五0年以前。丙類作品乃烏通乙類和素克泰造像風格融合的結晶,方寬的臉形,高額闊嘴,這些甲、乙類佛像面部的特徵,已被素克泰美術中的鵝蛋臉和娟秀的五官所取代。從本像的面相與肉髻平滑,形如尖錐這些特點觀之,這尊立佛當屬烏通式甲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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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迦牟尼佛坐像
泰國
西元十五世紀
高六0.五公分

  須彌座上,釋迦牟尼佛半跏趺坐,左手平置腹前,右手作觸地印,象徵釋迦佛降魔成道,得證菩提。這種佛陀降魔像在印度帕拉美術中非常普遍,泰文化時期,此一形式的佛像在泰亦極為流行。可見,這時的佛教造像和帕拉雕刻的關係仍深。坐佛的肉髺頂端可能原有一蓓蕾形飾物,代表智慧之光,今已不知去向。

  這尊坐佛頰頤豐滿,眉目、眼眶、以及嘴唇輪廓均以陰刻線條加強。曲眉垂目,神情莊嚴,幾近高傲。方肩細腰,腰挺身正,肌膚結構毫不寫實,手指纖長,指尖略向後彎,形似蓮花花瓣,這些皆為泰族造像的重要特徵。佛像下頷豐厚,並用橢圓狀陰刻加強之,右袒式法衣的衣角自左肩垂下,止於左乳上方,是泰北那蘭泰的典型特色。而橢圓的臉形,則又顯示泰中素克泰美術的影響,故而推測。此佛像是那蘭泰晚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