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延壽之淨土法門

-以《智覺禪師自行錄》為中心

 

中華佛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黃繹勳


 

 

一、     前言

 

            永明延壽 (904-975) 出生於五代時期的吳越國,當時的吳越國雖處於五代十國爭戰分裂時期,卻因偏安於富庶的江浙地區,因而維持了近八十年的安定與繁榮,而且吳越歷代君主皆信奉和支持佛教。[1]永明延壽便是出生於此因緣殊勝之地區與時機,編撰了一百卷之《宗鏡錄》及其他著作,傳述經歷晚唐戰亂之後的佛教思想。冉雲華教授於其書《永明延壽》中總結延壽對於中國佛教思想的地位時,清楚地指出延壽的貢獻「在於集成,述多於創。」[2]在延壽眾多的著作中,《宗鏡錄》和《萬善同歸集》是最常為佛教學者用作為研究的資料,而其「唯心凈土」及「禪淨合一」思想則是最廣為學者探討的論題。

本論文主要的研究目的是為探究延壽之淨土修行法門,主要運用之資料為《智覺禪師自行錄》(此後簡稱為《自行錄》),[3]這是學者


較少注意之資料和探討之論題,《自行錄》所記錄之內容廣泛,此珍貴的資料讓我們不僅可以藉此研究延壽之凈土法門,並可以略窺五代時期吳越地區之佛教修行概況[4]此外,因《自行錄》文字簡潔,作者在探索《自行錄》中所錄修行方法之詳細內容時,亦引用《宗鏡錄》和《萬善同歸集》加以輔助。

二、《智覺禪師自行錄》之編撰和組織

 

            《自行錄》現存於《卍字續藏經》第一百一十一冊中,《自行錄》一向被認為是由文沖(生卒不詳)重校編集,經學者王翠玲之細心考證,於《自行錄》的前言中發現其實際作者為傳法行明 (932-1001)。[5]行明於《自行錄》中尊稱延壽為師,但延壽與行明之關係實為亦師亦友,緣由行明於延壽初住雪竇山時(952-960),從延壽披剃出家,但是稍後又參訪延壽之師天台德韶(891-972),得德韶受記,因此《景德傳燈錄》中記載行明為天台德韶法嗣,而《敕建凈慈寺志》則記行明為延壽之法嗣。[6]

            建隆二年 (961) 延壽應吳越忠懿王錢弘俶所請,遷住永明寺。[7]


永明寺為當時杭州之一大寺, [8]根據《敕建凈慈寺志》所記,延壽擔任永明寺住持之後,徒弟之人數突增至二千多人,行明遂離開天台德韶到永明寺「翼贊」延壽。[9]以時間而言,從雪竇山開始,再到永明寺,行明與延壽之師友關係應至少有十五年之久;而且根據行明於《自行錄》中自述,於永明寺延壽徒眾二千多人之中,行明可「因示誨次,遂請問所行,或因師自說,編紀二三。」[10]由此可見行明可親垂延壽教誨,二人關係深厚。

            延壽歸寂於開寶八年 (975),通辯道鴻(生卒不詳)繼任為永明寺住持,[11]道鴻為清涼文益法嗣(885-958),輩份而言,高於行明,行明遂轉往能仁寺。隨後忠懿王建大和寺並延請行明住持,行明於能仁寺及大和寺住持二寺間,皆廣聚徒眾,弘揚佛法。宋太平興國三年(978)忠懿王獻國土降於宋,吳越亡。宋太宗時,賜號改名大和寺為開化寺,並賜行明紫衣及尊號傳法大師。《景德傳燈錄》並記載一段行明與僧人的問答,最後,行明於咸平四年(1001)示滅。[12]

            至於行明編撰《自行錄》之因緣,[13]行明於《自行錄》之前言中表示之所以彰揚其本宗家師延壽的德行,是因為佛教中有「自治化他之教」,儒家亦有「內舉不避親之文」為前例。行明接著記述延壽經常教示其門徒之內容,延壽首先引用唐道宣(596667所撰《廣弘


明集》之「檢覆[14]三業門」為例,教導大眾如何從旦至暮「自相訓責」,檢校心、口、身三業,並強調菩薩必須「自先檢責」,否則無以「化導羣機」。[15]至於利他之行延壽次引《淨名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及《大智度論》[16]勉勵大眾施捨,自利利他,自持戒及勸他持戒,自坐禪及勸他坐禪,如佛陀不捨穿針之福地精進無怠,直至登究妙覺位。

行明在記述此段延壽的開示教誨之後,請問延壽己身之修行法門並編記下延壽所說內容。《自行錄》云:「既自治之行可觀,則攝化之門弗墜,有斯益故,乃敢敘焉。今具錄每日晝夜中間總行,一百八件佛事,具列如後:・・・」[17] 意謂行明深覺記載延壽於每日所行之一百零八事,會有自治及攝他之益處,深契於延壽教誨之意,因而編撰《自行錄》。

            《自行錄》中一百零八事之內容,除了從第十四事至五十五事是依晨朝、午時、黃昏、初夜、中夜、後夜六時次序編列以外,其他六十六事就不是很有系統,可見行明於編寫這一百零八事時並無一完整計畫,除了第十四事至五十五事的四十二事以外,大多是隨時請示延壽或觀察延壽所行而隨時記錄下來。因此,我們或許也可藉此推知行明書寫《自行錄》時,延壽應仍然在世,此外,《自行錄》中亦並無緬懷延壽之詞句。


三、《自行錄》中之淨土法門

 

            《自行錄》的一百零八事中包含了最基礎的皈依三寶,焚香供養諸佛菩薩,坐禪,讀誦經典,說法,報恩,懺悔,修安養淨業,念誦真言等等這一百零八事經作者辨別後,共計有十六項是與淨土法門有關之修行,[18]茲列如下:

 

第一                一生隨處常建法華堂,莊嚴淨土。

第三                常修安養淨業,所有毫善,悉皆念念普為一切法界有情,同回向生。

 

第十五            晨朝禮妙法蓮華經真淨妙法,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證法華三昧,咸生彌陀淨方。

 

第十七            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阿彌陀佛行道,承廣大之願力,慕極樂之圓修。

 

第二十一        午時禮皈依主安樂世界阿彌陀佛,普願一切法界


眾生,頓悟自心,成妙淨土。

 

第三十七        初夜禮慈悲導師安樂世界大勢至菩薩摩訶薩,及一切清淨大海眾,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引導利濟眾生,同了唯心淨土。

 

第四十           初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大勢至菩薩摩訶薩,願

攝諸根淨念,相繼託質蓮臺。

 

第五十三       後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阿彌陀佛,願成無上

慧,攝化有情。

 

第五十八        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念七如來名號...念阿彌陀如來,願一切眾生離惡趣形,神栖淨土。

 

第六十九        黃昏時普為盡十方眾生,擎爐焚香,念阿彌陀佛心真言,悉願證悟佛心,同生安養。真言曰:唵 阿密粟多帝 際賀囉 吽。

 

第七十七        晝夜六時,同與法界一切眾生回向,從無始來,至於今日,三業所作,一念善根,盡用普施一切法界眾生,回向無上菩提,同生西方淨土。

 

第七十八        晝夜六時,同與一切法界眾生發願,與一切法界眾生親證法華三昧,頓悟圓滿一乘,臨命終時,神識不亂,濁業消滅,正念現前,隨願往生西方淨土,皈命彌陀佛,成就大忍心,遍入法界中,盡於未來際,護持正法藏,開演一乘,圓滿佛菩提,修習普賢行,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虛空,誓與諸含靈,一時成佛道。

第九十        受持回向真言,一回向真如實際,心心契合;二回向無上菩提,念念圓滿;三回施法界一切眾生,同生淨土,真言曰:">三摩 微羅摩莎<lb n="0529c10"/>
囉 摩訶斫迦囉
<gaiji cb='CB00085' des='[口*縛]' uni='56A9' mojikyo='M004555' mofont='Mojikyo M101' mochar='7768'></gaiji>   吽。

 

第九十二        受持往生真言,願臨命終時與一切法界眾生同生淨土,念往生咒一遍。

 

第九十        常勸一切人念阿彌陀佛,因修淨業,及修福智二嚴,習戒定慧,六度萬行薰修等,乃至廣結香花淨會,供養大齋,種種施


為,琣鳥阞慼C

 

第九十九        常印施天下彌陀佛塔,般若寶幢,楞嚴,法華等經及諸神咒勸十種受持三業供養。

 

 

            本論文試將以上十六種淨土法門,依其相似之特點歸納成六點依次作探討。

〈一〉 建法華堂、禮敬《法華經》和修習法華三眛

            《自行錄》所記之第一事為「一生常建法華堂,莊嚴淨土」; 第十五事又說「晨朝禮法華經,真淨妙法,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證法華三昧,咸生彌陀淨方」; 第七十八事更清楚表示延壽再次願法界眾生證得法華三昧,爾後能於「臨命終時,神識不亂,濁業消滅,正念現前,隨願往生西方淨土,皈命彌陀佛...」。[19]

根據作者所查之文獻資料顯示,「法華堂」一詞最早應出現於法琳572640所著之《辨正論辯正理論》, 論中記說魏時太常卿恭侯鄭瓊,起淨域寺,建法華堂,且常營齋寫像。[20]但由於此資料簡短,我們無法從中得知有關法華堂更詳細之內容。到了中唐時,惠詳[21]於其弘贊法華傳》中敘述,有一僧人法誠(563-640)以誦法華經為業,並建有一法華


堂,內有二畫神。[22]天台系最早使用此詞之文獻為《佛祖統紀》1033中記載智者之弟子法響(生卒不詳)誦通法華經之後,於棲霞寺側立「法華堂」,修行法華三昧而獲得證悟。[23]由此可知,法華堂應是與念誦法華經或修行法華三昧有關之堂舍。

此外,《自行錄》第一事中所述「莊嚴淨土」一詞亦曾出現於延壽之《萬善同歸集》,其用法為延壽描述智者大師一生修西方淨業,臨終時合掌讚云:「四十八願莊嚴淨土。香臺寶樹易到無人。」[24]意即法藏菩薩以四十八願,使其淨土之眾生皆諸根具足,國土莊嚴在此,延壽是以建法華堂,念誦法華經或修行法華三昧,來莊嚴彌陀淨土。

法華三昧行法為天台四大懺法之一,根據續高僧傳》所述,天台智顗(538-597)時,光州大蘇山詣慧思禪師慧思禪師教示其普賢道場之修法說四安樂行,智乃於此山修行法華三昧。[25]此懺法主要是智顗依據《法華經》、《普賢觀經》及諸大乘經典之義理建構組織而成的,[26]其懺法過程根據《法華三昧懺儀》所述為:1. 嚴淨道場;2. 淨身;3. 三業供養;4. 奉請三寶;5. 讚歎三寶;6. 禮佛;7. 懺悔;8. 行道旋遶;9. 誦法華經;10. 思惟一實境界。[27]

            總觀此懺法的內容,其淨土法門之色彩並不明顯,但此懺法之所以受到延壽如此之重視的原因應為:其懺法的第七項懺悔中的六根懺之最後一項為「意根懺」,當懺法進行至此意根懺時,修行者須念誦:「我比丘(某甲)至心發願:願命終時神不亂,正念直往生安養,面奉彌陀值眾聖。」[28]


 

            此念誦文堅定的表達了修行者往生淨土之意願,在此之前,修行者又一心一意地為自己之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而懺悔。釋大睿於其《天台懺法之研究》亦指出,法華三昧懺法具有禪定與懺悔並重之特色。[29]今茲引懺悔意根法全文如下:[30]

 

            懺悔意根法

至心懺悔。比丘(某甲)與一切法界眾生從無始已來。意根不善貪著諸法狂愚不了。隨所緣境起貪瞋癡。如是邪念能生一切雜業。所謂十惡五逆。猶如猿猴。亦如黐膠。處處貪著。遍至一切六情根中。此六根業枝條華葉。悉滿三界二十五有一切生處。亦能增長無明老死十二苦事。八邪八難無不經歷。無量無邊惡不善報。從意根生。如是意根即是一切生死根本。眾苦之源。如經中說。釋迦牟尼名毘盧遮那遍一切處。當知一切諸法悉是佛法。妄想分別受諸熱惱。是則於菩提中見不清淨。於解脫中而起纏縛。今始覺悟。生重慚愧生重怖畏。誦持大乘如說修行。歸向普賢菩薩及一切世尊燒香散華說意過罪。露懺悔不敢覆藏。以是因緣令我與法界眾生意根一切重罪。乃至六根所起一切惡業。已起今起未來應起。洗澣懺悔畢竟清淨。

 

            如此懺悔是從造業之根本-六根洗澣,於天台教理中此種懺悔稱為理懺,而非對所造之惡業一項一項懺除的事懺。延壽於《宗鏡錄》中在解釋南嶽慧思大師515577)「有相安樂行之六根懺法及「無相安樂行」之後強調,一切眾生之業障通三世,因而真慧不發,修行者須於淨處嚴建道場,普代有情勤行懺法。如此,內憑自力,外仰佛力之加持,便


能障盡智明,能悔所懺俱空。[31]延壽於《萬善同歸集》又說智者大師於大蘇山修法華懺,證「旋陀羅尼辨」。[32]旋陀羅尼一詞來原自法華經》<勸發品>之三陀羅尼中之第一旋陀羅尼,即修行者於證此旋陀羅尼後,能旋轉凡夫執著於諸法有相之心,使達於空理之智力。[33]美國學者 Daniel Stevenson 亦強調此修法於天台修法中,實際上是以了解空性為目的。[34]

            從《自行錄》來看,延壽修行法華三昧包含二目的,[35]一為第十五事所說「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證法華三昧,咸生彌陀淨方」;二為第四十事所言「頂戴法華經行道,盡入法華三昧,同歸究竟一乘」。[36]對於延壽而言,這二目的並無衝突,因為《自行錄》第七十八事明確表示證入法華三昧後,修行者可頓悟圓滿一乘,因此能於命終時,保持神識不亂,又因其理懺之效果,可使濁業消滅,臨終時正念現前,隨願往生西方淨土,皈命彌陀佛。[37]由此可見建法華堂、禮


敬《法華經》和修習法華三眛互有關連,且為延壽修習往生西方淨土極為重要之三法門。

〈二〉禮敬和皈依

                                    《自行錄》敘述延壽從晨朝至夜晚所做有關淨土之儀式,[38]包含第十七事晨朝時頂戴阿彌陀佛行道,為禮敬阿彌陀佛所行之道,[39]其目的為承阿彌陀佛廣大之願力,仰慕極樂世界之圓修。第二十一事為午時禮皈依安樂世界阿彌陀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皆能「頓悟自心,成妙淨土」,此第二十一事之目的與第三十七事之目的相似,第三十七事為初夜禮慈悲導師安樂世界大勢至菩薩摩訶薩,及一切清淨大海眾,[40]其目的是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了唯心淨土」。

「唯心淨土」的思想在延壽的諸多著作中含有許多不同層次的義意,[41]作者在此試以延壽於《宗鏡錄》中,解釋阿彌陀佛如何接引眾生的觀點,說明唯心淨土的義意。《宗鏡錄》卷第十七中說,禪家常云:心外無佛,見佛是心。為何佛教中有化佛來迎,而且眾生可往生諸淨剎的教義?如果心外有他佛來迎,如何證自心是佛?延壽答曰:

 

一是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令曾與佛有緣眾生。念


佛修觀。集諸福智。種種萬善。功德力以為因緣。則自心感現佛身來迎。不是諸佛實遣化身而來迎接。但是功德種子本願之力。以所化眾生。時機正合。令自心見佛來迎。則佛身湛然常寂。無有去來。眾生識心。託佛本願功德勝力。自心變化。有來有去。[42]

 

由此可知,延壽認為阿彌陀佛佛身湛然常寂,實無來去,而來去之相實為就眾生心相所說,是其淨業純熟所致。[43]

            根據作者之研究,延壽此思想之根源為懷感之《釋淨土群疑論》(以下簡稱為《群疑論》)。[44]學者廖明活於其「懷感的往生論」一文中表示,懷感在《群疑論》中提出兩種理論,以解釋阿彌陀佛如何能如《無量壽佛經》所述的,於淨土修行者命終時前來迎接進入極樂世界,其第一種理論是以法相學統的唯識思想為本,「依這解釋,阿彌陀佛嚴格說並沒有起用來迎,行者臨終所見那伸手引領他們進入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其實是他們自心變起的對象(相分)」。[45]懷感於《群疑論》中創「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一詞,用以解釋眾生


何以能令自心見佛來迎,《群疑論》: [46]

 

西方有釋言。實無有佛從彼西方而來至此授手迎接。亦無有佛引彼眾生往生淨土。但是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令諸眾生與佛有緣念佛。修福作十六觀。諸功德力以為因緣。自心變現阿彌陀佛來迎行者隨佛往。言彼佛遣來。不是實遣。但是功德種子。與所化生時機正合。令見化佛來迎。故言彼遣。而實不遣。阿彌陀佛悲願功德。湛然常寂無去無來。眾生識心。託佛本願功德勝力。自心變化。有來有去。迎接行人。見有往生。是自心相分。非關他也。

 

「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意謂阿彌陀佛依其慈悲本願及功德所形成之凈土及凈土法門,為眾生得知之後,就如「種子」存在於眾生之八意識中。但是,這一切只是一增上緣力,意謂阿彌陀佛之本願只是能使眾生修行得果之助力,必須加上與佛有緣的眾生自己念佛修觀,集諸福智及種種萬善,如此,如來慈悲本願功德加上眾生之因緣成熟,時機正合,才會自心感現佛身來迎,往生阿彌陀佛之凈土。

經由作者探索後發現,此「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一詞是懷感累積了許多前人的智慧而得的成果,四位先前於懷感的法師們:曇鸞(467-542或555),智顗,道綽(562-645),和善導(613-681)都在他們的凈土著作用過相似之詞,其所用之詞及出處如下:

 

 

用詞

出處

曇鸞

佛本願力莊嚴住持諸功德

《論安樂淨土義》,《大正藏》冊 47117


 

智顗

阿彌陀佛大悲願力

《淨土十疑論》,《大正藏》冊 47797

道綽

阿彌陀如來清淨本願

《安樂集》,《大正藏》冊 4711下12

善導

阿彌陀佛大願力為增上緣

《觀無量壽佛經疏》,《大正藏》冊 37 24611

懷感

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

《群疑論》,《大正藏》冊 47 37下17

 

由此可見懷感的「如來慈悲本願功德種子增上緣力」一詞融合以上諸位法師之思想,結合了願力、功德、大悲、本願、和增上緣各因素,而懷感最大的貢獻則是加入了唯識思想「種子」的概念。延壽採懷感的理論來解釋自心現佛和唯心凈土的意義,一來不違反禪宗自心是佛,唯心凈土之主張,二來又兼容了凈土法門,確實是最合適之選擇。

〈三〉唸佛號及繞佛

            唸誦阿彌陀佛名號是當今凈土法門之主要修行。學者 Kenneth Tanaka 指出,凈影寺慧遠523592)為中國第一位法師於其凈土經疏中,正式包含念誦阿彌陀佛名號為凈土法門之一,[47] 其《觀無量壽經義疏》云:「自雖無行,善友為說佛法僧名,或為歎說彌陀佛德,或歎觀音勢至,或歎彼土妙樂勝事,一心歸向故得往生。於中或念或禮或歎或稱其名悉得往生。」[48]延壽則在其《宗鏡錄》中把於禪坐時觀想諸佛通稱為「念佛」,而把念阿彌陀如來名號稱為「稱名」;[49]但是《萬善同歸集》中,則將「念佛」一詞通用於「觀想諸佛」和


「念阿彌陀如來名號」兩種修行法門 。[50]

            《自行錄》第五十八事亦云延壽於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念七如來名號,包括阿彌陀如來名號,並願一切眾生離惡趣形,神栖淨土。第五十三事則說延壽後夜時,旋繞念阿彌陀佛,願一切法界眾生成無上慧,攝化有情。第四十事則為延壽於初夜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大勢至菩薩摩訶薩,願攝諸根淨念,相繼託質蓮臺。」[51]

            延壽在《萬善同歸集》特別提倡念阿彌陀如來名號,但是,有人不同意此修行法質問延壽說唱誦佛號,修行者徇聽音聲,妨礙禪定,就如水中靈珠被波動的水給弄混了。[52]延壽針對這個批評,加以解釋說教有明文,唱一聲佛號可罪滅塵沙,而且這非但只是一期暫拔苦津,更可藉此因緣而得入覺海。[53]相對於水動珠昏的批評,延壽引飛錫(生卒不詳)之《念佛三昧寶王論》云:「念佛名者,必成於三昧,亦猶清珠下於濁水。」[54]意謂佛名有如清珠,念誦佛號於修心凈心就像投清珠於濁水中,心境必然澄清,因此,延壽贊成高聲稱佛。

            至於唸佛繞佛,這亦是延壽每日所行之凈土法門。《萬善同歸集》將「繞佛」亦稱為「行道」,如:行道是印度西天所偏重之法門,其修行法為「繞百千匝」;另外又說若坐禪昏昧沈掉時,須起行道念佛。[55]最後,當有人詢問延壽說,行道念佛與坐念之功德相較如何時,延壽答


曰:坐念佛號就有如逆水張帆,行道念佛則如張帆順水。坐念一聲,能消八十億劫罪,行念功德,則更是不知其量了。[56]因此,《自行錄》第五十三事中行明記云,延壽於後夜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及唸阿彌陀佛名號,其目的為願己身及眾生皆能成無上慧,攝化一切有情。

〈四〉念誦真言

            行明於《自行錄》中共總錄了二十九種真言,延壽於其他著作中對念誦真言或咒語亦很尊崇深信,如於《宗鏡錄》中引《不空罥索經》云:「持誦真言者,如置諸佛心於自心中,觀自心作一切諸佛如來,生出廣大殊勝尊妙。」[57]此外,《萬善同歸集》中並記有一段有關天台智者持咒之事,智者修法華懺,因密持神咒而能護正防邪,消滅積劫之業障,因而安然入道。[58]

《自行錄》則第六十九事中云延壽黃昏時普為盡十方眾生,擎爐焚香,念「阿彌陀佛心真言」: 「唵阿密栗多帝 際賀囉 吽」,延壽並願眾生悉證悟佛心,同生安養。[59]第九十二事又說延壽:「受持往生真言,願臨命終時與一切法界眾生同生淨土,念往生咒一遍。[60]

            此「阿彌陀佛心真言」依作者所研究之結果顯示,應屬《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中所列二十六種真言之一,而且行明所錄之真言是與宋版砂大藏經》同系之版本[61]此儀軌為唐時不空(705-774)
奉詔所譯,
主述金剛手菩薩毘盧遮那佛大集會中,向佛解釋如何陳設以阿彌陀佛為主尊之曼陀羅、散花燒香、結手印、唸誦真言及供養之細節,在念誦「淨三業真言」之後,即面對阿彌陀佛主尊,閉目心想極樂世界,這是一種教導人如何證得「歡喜地」,獲無上菩提,以達得生淨土上品上生之儀軌。此「阿彌陀佛心真言」為其儀軌最後之真言, 此儀軌並總結:此「無量壽如來念誦法,<lb n="0072b13"/>
誦十萬遍滿,得見阿彌陀如來,命終決定得<lb n="0072b14"/>
生極樂世界。」
[62]

            作者對此資料深感興趣之問題為:延壽是否依《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所述而陳設以阿彌陀佛為主尊之曼陀羅,以及結手印、供養、唸誦真言等等呢?依《敕建淨慈寺記》所述,延壽居於永明寺中時,應有毗盧閣五楹,建於顯德元年(954)[63]但此毗盧閣是否為陳設曼陀羅修儀軌所用,《敕建淨慈寺記》中則無更詳細之資料可查證。但是,作者於《宗鏡錄》中則另外發現延壽談論修持《頓證毘盧遮那法身字輪瑜伽儀軌》和《金剛王菩薩祕密念誦儀軌》之敘述。[64]

《頓證毘盧遮那法身字輪瑜伽儀軌》本身是一部以觀想為方法以頓證毘盧遮那法身之儀軌,延壽解釋如何修持此儀軌時,除了真言之


部分,幾乎引用了全文,他仔細地描述如何先觀想發起普賢菩薩微妙行願,再以三密加持身心,隨後「於空閑處。攝念安心。閉目端身。結加趺坐。」觀想自己於佛菩薩前,恭敬禮拜旋遶,並以種種供具奉獻給一切聖眾。其修法之重點為「應觀自心。心本不生。自性成就。」[65]《金剛王菩薩祕密念誦儀軌》則是與《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相似之儀軌,內容包含如何陳設主尊之曼陀羅、結手印、唸誦真言及供養,但是,延壽解釋如何修持此儀軌時,卻只節引其「作是思惟,一切諸法從自心起,從本已來皆無所有」三句。[66]

因此若依據所存文獻來判斷,延壽修行儀軌之方式偏重於觀想,其目的在於回觀自心,了解一切諸法從心起之真義,現代學者尾祥雲亦表示《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屬觀想曼荼羅。[67]雖然如此,我們仍無法決然地推斷說,延壽並未依《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而陳設以阿彌陀佛為主尊之曼陀羅來修行。不過,不論延壽是否依儀軌而陳設曼陀羅或只是以觀想之方式修行,從《自行錄》來看,延壽至少是於黃昏時,普為盡十方眾生,擎爐焚香,唸誦了此儀軌中之「阿彌陀佛心真言」,而其目的則是為願一切眾生因而同生安養。

            《自行錄》第九十二事又說凈土修行者要受持往生真言,但是不同於行明記述其他真言的是,他並未抄出往生真言之內容,原因可能是因為往生真言是當時佛教修行者所耳熟能詳之內容,所以行明認為不需要詳述其真言的內容[68]往生咒根據林光明之研究,於《大正藏》中共有五個版本,但以延壽之年代而言,只有兩種可能,一為鳩摩羅什所譯之《佛說阿彌陀經》中之「無量壽佛說往生淨土咒」,二為劉


宋時求那跋陀羅所譯「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69]

當代中國佛教課誦中,往生咒已被包含在每日朝時課誦的十小咒之一而且由於求那跋陀羅所譯往生咒全名為「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現代學者亦強調其咒名中所包含「拔一切業障根本」之「現世利益」[70]但是行明於《自行錄》中只記「臨命終時,發願與一切法界眾生同生淨土,念往生咒一遍」,[71]因此,往生咒的功用對延壽而言仍是以臨命終時唸誦,以助死者往生淨土為主要目的。

〈五〉修淨業迴向

            凈土法門對延壽並非只是為一己之利,也非一味信心全仗他力之修行,《自行錄》於第三、第七十七與第九十七事強調延壽晝夜六時中常修淨業,並將所有毫善回向法界一切眾生,願一切眾生離惡趣形,每一念善根都盡用普施,回向無上菩提,同生西方淨土。第九十一事又說延壽受持回向真言,回向之目的之一為願三回施法界一切眾生,同生淨土。[72]

有關延壽所指淨業之內容,延壽於《萬善同歸集》中曾引真覺大師(生卒不詳)之語說明凡夫若有「貪利供養。瞋心持戒。憍慢作福。勝他布施。無殷重心。非廣大意」等行,皆難招淨業;相反之行為則是「深信正法勤行六度。讀誦大乘行道禮拜。妙味香華音聲讚唄燈燭臺觀。山海泉林空中平地。世間所有微塵已上悉持供養。合集功德迴助菩提。」[73]《自行錄》中延壽並於第九十七事中將修淨業,與「修福智二嚴,習戒定慧,六度萬行薰修等,乃至廣結香花淨會,供養大齋,種種施


為」並提,可見對延壽而言,淨業之內容包含以上所述之修行

此外,《自行錄》並強調延壽將每一善行之功德皆予以回向,延壽於《宗鏡錄》中曾引《大智度論》解釋迴向之效力,《大智度論》中云人若以善根相迴向,就譬如以弓箭射地,結果沒有不著地的時候,[74]意謂迴向功德必然成就。《自行錄》第九十一事則說延壽並以受持回向真言之方法,確定其「回施法界一切眾生,同生淨土」之目的,回向真言為:「"> 三摩囉 微羅摩莎<lb n="0529c10"/>
摩訶斫迦囉 <gaiji cb='CB00085' des='[*]' uni='56A9' mojikyo='M004555' mofont='Mojikyo M101' mochar='7768'> </gaiji>   吽。」[75]

此迴向真言,根據現存之資料所示,應為出自《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或《佛說迴向輪經》,其中因延壽曾於宗鏡錄》中四次引用《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所以此《自行錄所述之回向真言較有可能來自《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76]此陀羅尼經根據《大唐貞元續開元釋教錄》所記,為般若和牟尼室利於貞元六年(790)所譯。[77]釋尊於此陀羅尼經中說若有人能默念一遍觀察運想此大迴向輪陀羅尼門,並恭敬供養諸佛菩薩,便能由此力消滅五無間等極重罪業。執金剛菩薩便是如此護念攝受,得隨願往生諸佛淨土。[78]

由此可知,己身修習凈業並透由回向功德給一切眾生,發願同與一切眾生往生西方淨土,是延壽利濟眾生一貫的修行與主張。

 

〈六〉印施彌陀佛塔


 

            《自行錄》第九十九事中記延壽「常印施天下彌陀佛塔,般若寶幢,楞嚴,法華等經及諸神咒」,彌陀佛塔應是指以彌陀經文書寫之塔形。根據《書史會要》所記,北宋僧人法暉於政和二年(1112),曾書寫經塔,內含《法華》、《楞嚴》等經。[79]若根據《自行錄》所記之資料來看五代時期應即有經塔之印行。

            延壽於《萬善同歸集》中雖未提及印施天下彌陀佛塔之事,但曾多次讚揚清掃、修治、興崇寶塔的功德,並引《涅槃經》 云 :「造塔如拇指,常生歡喜心,亦生不動國。」[80]因此,延壽認為即使為財力所限,印施彌陀佛塔,也應有無量功德。

四、總結

           

            針對《自行錄》所記延壽之淨土修行,作者認為有以下三個值得注意之重點:

第一,淨土三經常常被認為是淨土法門修行基礎,而於《自行錄》中,我們只見延壽修行稱念阿彌陀佛名號的敘述,並無從事《觀無量壽經》所述十六觀的修行。延壽於《萬善同歸集》中曾總結說以凈土九品之說而言,「定心如修定習觀,上品往生」,而「專心但念名號,眾善資熏迴向發願,得成末品。」[81]延壽並且提及天台智顗臨終前,令門人唱起十六觀名。但從《自行錄》中所記延壽之淨土法門來看,延己身修行十六觀,此種現象與五代時期吳越地區之僧人之傳記,亦無有修行十六觀之記載相似,[82]其原因之一,可能是如


延壽於《宗鏡錄》中評《觀無量壽經》中之日觀水觀等十六觀門,只是「權立假相」之觀門而已,非是「禪宗及圓教之直觀」,因而淨土十六觀於五代時期吳越地區並不盛行。[83]

第二,天台之法華三昧懺法為延壽修習淨土之最具系統的法門,我們亦可藉此得知,《法華經》信仰和天台三昧之修行,實與五代時期凈土法門之廣佈流傳有極密切之關係。學者 Daniel Getz在其論文也指出法華信仰之所以與淨土法門有密切之關係,是因修行淨土之僧人藉《法華經》中所述亡身的方法以達成往生淨土之心願,[84]如《十國春秋》亦記載一僧人紹巖 (898-971)發願念誦《法華經》一萬遍以往生淨土,他並且發願亡身供養西方三聖,後為忠懿王錢弘俶所阻才止。[85]         

            第三,五代時期吳越地區唸誦真言已成為普遍之淨土法門。有關五代時期吳越地區密教之修行,從目前現存資料來看,陀羅尼之唸誦非常盛行,吳越王錢鏐造經幢銘刻《大悲真言》和《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 錢弘俶造經幢銘刻《大佛頂陀羅尼經》和《大隨求即得自在陀羅尼》;官吏和民間亦有造經幢銘刻《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和《白傘蓋陀羅尼》。[86] 《自行錄》則顯示,與淨土法門直接關之真言有「阿彌陀佛心真言」及「往生咒」。密教在中國雖然並無形成一


完整系統,但是,誠如學者Stanley Weinstein 所言,密教許多修行,如念誦真言都逐漸地被包融入中國佛教儀式和修行中。[87]

綜觀以上於《自行錄》中所見之延壽每日所行之淨土修行,具有非常多元的面貌,一日之中同時進行,也互不衝突障礙。[88]凈土法門在中國和日本常被稱為「易行門」,但是從《自行錄》中所述延壽之凈土法門來看,卻是大不易,修行者必須從晨朝到後夜、晝夜六時、一生乃至臨命終時,都需心心念念不忘,其所包含之法門也不僅限於口稱唸佛繞佛而已,行三昧、誦經、修淨業、唸真言、印彌陀佛塔樣樣皆得奉行,而且這些更只是《自行錄》之一百零八事中的事而已。

至於延壽認為往生淨土之最終目的,誠如《自行錄》之第七十八事所述為:「隨願往生西方淨土,皈命彌陀佛,成就大忍心,遍入法界中,盡於未來際,護持正法藏,開演一乘,圓滿佛菩提,修習普賢行,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虛空,誓與諸含靈,一時成佛道。」[89]可見,藉由往生阿彌陀佛西方淨土中,以成就大忍心,因而於將來能繼續護持正法藏,度化眾生是延壽己身修行淨土法門之最終目的。此種主張與延壽於《萬善同歸集》中,視各種修行皆為萬善之一途,而萬善修行之目的則在於求自他解脫共成佛道之特色,相契相符。

 

 


附表:《自行錄》中依時間所整理之凈土法門

時間

修行

晨朝

(15)[90] 晨朝禮妙法蓮華經真淨妙法,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同證法華三昧,咸生彌陀淨方

 

(17) 晨朝普為一切法界眾生,頂戴阿彌陀佛行道,承廣大之願力,慕極樂之圓修。

午時

(21) 午時禮皈依主安樂世界阿彌陀佛,普願一切法界眾生,頓悟自心,成妙淨土。

黃昏

(69) 黃昏時普為盡十方眾生,擎爐焚香,念阿彌陀佛心真言,悉願證悟佛心,同生安養。真言曰:唵阿密粟多帝際賀囉吽。

初夜

(37) 初夜禮慈悲導師安樂世界大勢至菩薩摩訶薩,及一切清淨大海眾,普願一切法界眾生,引導利濟眾生,同了唯心淨土。

 

(40)初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大勢至菩薩摩訶薩,願

攝諸根淨念,相繼託質蓮臺。

後夜

(53) 後夜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旋繞念阿彌陀佛,願成無上慧,攝化有情。

晝夜六時

(58) 晝夜六時普為一切法界眾生念七如來名號...念阿彌陀如來,願一切眾生離惡趣形,神栖淨土。

 

(77) 晝夜六時同與法界一切眾生回向,從無始來,至於今日,三業所作,一念善根,盡用普施一切法界眾生,回向無上菩提,同生西方淨土。

 

(78) 晝夜六時同與一切法界眾生發願,與一切法界眾生親證法華三昧,頓悟圓滿一乘,臨命終時,神識不亂,濁業消滅,正念現前,隨願往生西方淨土,皈命彌陀佛,成就大忍心,遍入法界中,盡於未來際,護持正法藏,開演一乘,圓滿佛菩提,修習普賢行,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虛空,誓與諸含靈,一時成佛道。

常做/一生

(1)   隨處常建法華堂,莊嚴淨土。

 

(3)常修安養淨業,所有毫善,悉皆念念普為一切法界有情,同回向生。

 

(91)受持回向真言,一回向真如實際,心心契合;二回向無上菩提,念念圓滿;三回施法界一切眾生,同生淨土,真言曰:"> 三摩 微羅摩莎<lb n="0529c10"/>
囉 摩訶斫迦囉
<gaiji cb='CB00085' des='[口*縛]' uni='56A9' mojikyo='M004555' mofont='Mojikyo M101' mochar='7768'></gaiji>   吽。[91]

 

(97)常勸一切人念阿彌陀佛,因修淨業,及修福智二嚴,習戒定慧,六度萬行薰修等,乃至廣結香花淨會,供養大齋,種種施為,琣鳥阞慼C

 

(99)常印施天下彌陀佛塔,般若寶幢,楞嚴,法華等經及諸神咒勸十種受持三業供養

臨命終時

(92)受持往生真言,願臨命終時,與一切法界眾生同生淨土,念往生咒一遍。

 

 



[1] 有關吳越王與佛教之關係,請參作者之博士論文第二章 “Buddhism of the Wuyue Kingdom in the Five Dynasties, ” in A Study of Yongming Yanshou’s The Profound Pivot of Contemplation of Mind (unpublished dissertation for the University of Virginia, 2001), pp. 12-36

[2] 冉雲華《永明延壽》(台北 : 東大圖書公司,1999年)頁 5

[3] 《自行錄》現存於《卍字續藏經》冊 111, 頁152-168。 本論文所使用之《卍字續藏經》為新文豐圖書出版公司於1967年所刊印之版本。

[4] 如韓京洙之「永明延壽 禪淨融合思想」,《印度學佛教學研究》37.2Heng-

ching Shih, The Symcreticism of Ch’an and Pure Land Buddhism (New York: Peter Land, 1992) 和 Albert Welter, The Myriad Good Deeds (New York: Peter Land, 1993)雖皆探討了延壽的思想中禪與念佛的關係,但限於想的討論。

[5] 王翠玲之法號為釋智學,此研究發現發表於其東京大學碩士論文《《宗鏡錄》の基礎的研究》, 1995, 頁49其根據為《自行錄》中云::「是以行明因示誨次•••」,參《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1541《自行錄》之序在元代時,曾為僧人普度(?-1330)收錄於其元成宗大德九年(1305)所編成的蓮宗寶鑑》中,參《大正藏》冊47, 頁334下21-335中3。清朝乾隆十年(1745)時,根據蔣恭棐所記,此未被編列於藏函中,參冉雲華《永明延壽》,頁61

[6] 參《景德傳燈錄》, 《大正藏》冊 51,頁42519-28 及《敕建凈慈寺志二》

卷十,「法嗣」 ,(台北:明文書局,1980) 657

[7] 永明寺為吳越忠懿王於顯德三年所建(856),全名為慧日永明禪院。宋太宗改名

為壽寧禪院,宋高宗時(1149)再改為凈慈寺。參《敕建凈慈寺志》卷一,「興

建」,頁117

[8] 冉雲華《永明延壽》, 頁45-46

[9]「翼贊」為《敕建凈慈寺志》中行明之傳記的原有用詞,參《敕建凈慈寺志》卷

八,「住持」,頁 657

[10] 《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1541-2

[11] 道鴻之傳記資料,參《敕建凈慈寺志》卷十,「住持」,頁 517和《景德傳燈

錄》, 《大正藏》冊 51,頁42012-23

[12] 行明之傳記資料參《景德傳燈錄》, 《大正藏》冊 51,頁42519-28和《敕建凈慈寺志》卷十,「法嗣」,頁 657

[13] 本段改寫自《卍字續藏經》冊111,頁1544-15518

[14] 此「覆」字,依涂玉盞之意見,疑為「覈」之別字。中華佛學研究所「專任論文發表會」,20021130日,台北。

[15] 本段《自行錄》中記為出自《弘明集》,但經作者察證其所引之文,實出自

《廣弘明集》,《大正藏》冊 52,頁3097-13

[16]《大正藏》冊 14, 頁53916-19《大正藏》冊8, 頁400中26-28 和《大

正藏》冊25, 頁1296-21

[17]《卍字續藏經》冊111,1552-4。

[18] 以下之十六事出自《自行錄》,《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154下5-167下2。作者判為淨土法門之原則為,這108事之敘述中包含以下之詞語:阿彌陀佛、淨土、安養及大勢至菩薩,依此原則較有爭議為觀世音菩薩之信仰,《自行錄》中第七、七十和八十三事皆記有與觀世音菩薩之信仰有關之修行。作者之所以未將這些修行列為淨土法門之理由有三:一為雖然依淨土經典,觀世音菩薩為西方三聖之一,依學者余君芳之研究顯示,於隋、唐和宋時,觀世音菩薩之信仰與懺儀已成為與淨土無直接關係,獨立且普遍流行之信仰與懺儀。余君芳亦於其書中列舉《自行錄》之觀世音菩薩之信仰為五代之例,參其Kuan-yi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 pp. 263-70 和275;二為延壽之著作中所述與觀世音菩薩信仰相關之經為《請觀世音菩薩消伏毒害陀羅尼咒經》和《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此二經與淨土信仰無直接關係,如《宗鏡錄》云: 「請觀音經云。觀於心脈。使想一處。即見觀世音也。」《大正藏》冊 48,頁549中8-9、冊 20,頁36中5-6《自行錄》中亦: 「常六時誦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羅尼,普為一切法界眾生,懺六根所造一切障。」《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154下2-3;三為總論《自行錄》中所記三事觀世音菩薩信仰之修行的目的,皆無往生淨土之文句。因而本論文未將《自行錄》所述之觀世音菩薩信仰與修行納入討論。

[19] 《自行錄》,《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 15451574和頁163 上12-18

[20] 《大正藏》冊 52,頁 5156-8

[21] 惠詳之生卒不詳,但《弘贊法華傳》之成書年代根據《佛光大辭典》應為中

唐,(慈怡主編高雄:佛光文化出版公司,1988)頁1926

[22] 《大正藏》冊 51,頁 3729-13

[23] 法響之傳記可見於《佛祖統紀》冊49,199上22-24 和《續高僧傳》《大正

藏》冊 50,頁 605下20-606上29。

[24]《大正藏》冊 48,頁 96822-24。此處《萬善同歸集》所述智者之讚詞引自灌頂所撰隋天台智者大師別傳》,《大正藏》冊 50,頁 19627

[25] 《大正藏》冊 50, 頁 564中17-18

[26]《法華三昧懺儀》,《大正藏》冊 46,頁 94912Daniel Stevenson, “The Four Kinds of Samadhi in Early T’ien-t’ai Buddhism,” in Traditions of Meditation in Chinese Buddhism (ed. by Peter N. Gregory,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86) , p. 67.

[27] 《法華三昧懺儀》,《大正藏》冊 46,頁 95017-20

[28] 同上註,頁 95322-23

[29]《天台懺法之研究》(台北:法鼓文化,2000) 119-121

[30] 《法華三昧懺儀》, 《大正藏》冊 46,頁95318-6

[31] 《大正藏》冊 48,頁9668-18

[32] 同上,頁 96518-19。延壽此說之根據應為灌頂所著之《隋天台智者大師別傳》,灌頂形容天台智者「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大正藏》冊 50,頁1926-7

[33] 其他二陀羅尼為「百千萬億陀羅尼」 (此即「從空入假」之「假持」)和「法音方便陀羅尼」(此即中道第一義諦之「中持」),參《法華經》,《大正藏》冊 9,頁617-8 及《佛光大辭典》,頁66

[34] 參其“The Four Kinds of Samadhi in Early T’ien-t’ai Buddhism,” in Traditions of Meditation in Chinese Buddhism, pp. 84-85.

[35]學者釋智學歸納有關延壽修行法華法華三昧之事,多記載於屬天台宗系統而重視淨土法門的各典籍,有其宗派立場之因素影響,如宗曉於其《法華經顯應錄》中申稱延壽於國清寺修行法華三眛,《卍字續藏經》冊 184,頁865上10參其釋智學「永明延壽傳記研究」(《法光學壇》5,2001年), 頁76。延壽是否於國清寺修行法華三眛仍不確定,但若從《自行錄》來看,延壽於永明寺修行法華三昧和對此法華三昧之重視則是不容置疑的。

[36] 《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154615813-14

[37] 同上註,頁16312-15

[38] 以下之內容節自《卍字續藏經》冊 111,頁1579-1015718-1581

1583-5

[39]「行道」一詞於延壽之著作中有兩種意義,此處之意義為「所行之道」,依《宗鏡錄》中引《華嚴經》:以佛智慧光。見佛所行道」來解釋。參《大正藏》冊 48,頁 42423 和《大正藏》冊 10,頁 566另一意義請參本文「唸佛號及繞佛」之部分。

[40] 此處禮敬大勢至菩薩摩訶薩及一切清淨大海眾,可能是受曇鸞(476∼?)之讚阿彌陀佛偈》所影響。參《大正藏》冊 47,頁 42121-24

[41] 關於此論題,請參考冉雲華《永明延壽》,頁 191-205和作者之博士論文第八章“ Pure Land Practice,” in A Study of Yongming Yanshou’s The Profound Pivot of Contemplation of Mind, 2001.

[42]《大正藏》冊 48,頁 50525-5061

[43] 同上註,頁 5066

[44] 懷感之生年不詳,不過,因懷感之同學懷惲的生年為640-701年,懷感之生年

也應為七至八世紀左右。根據《宋高僧傳》所述,懷感初學唯識與戒律,不信

凈土法門,後為善導(613-681)所感化,入凈土道場修行三七日。後來懷感因不

睹靈瑞,自恨罪障深重,欲絕食畢命,為善導所制止,善導並令其精虔念佛三

年。之後,懷感忽感靈瑞,見金色玉毫,證念佛三昧。懷感雖有此感悟,仍悲

恨自己宿垢業重,遂懺悔發露,著述《決疑論》(即《釋淨土群疑論》,此後

簡稱為《群疑論)七卷,以解答有關凈土修行種種之疑問。此段懷感之傳記

改寫自《宋高僧傳》, 《大正藏》冊 50,頁 73811-24。懷感並未在其臨終

前完成《釋凈土群疑論》, 而是由其同學懷惲接續而成的, 參《釋凈土群疑

論》序,《大正藏》冊 47,頁 3013-15

[45] 懷感另一理論為「化身」之觀念,參廖明活「懷感的往生論」(中華佛學學報第十五期,民91) 346-47

[46]《宗鏡錄》, 《大正藏》冊 48,頁505下18-506上2 和《群疑論》,

《大正藏》冊 47,頁37下17-24。

[47] 參其 The Dawn of Chinese Pure Land Buddhist Doctrine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90), p. 71.

[48]《大正藏》冊 37,頁 1837-9

[49]《大正藏》冊 48,頁89627

[50] 關於此論題之詳細討論,請參考作者之博士論文第八章“ Pure Land Practice,” in A Study of Yongming Yanshou’s The Profound Pivot of Contemplation of Mind, 2001

[51] 《卍字續藏經》冊111,頁1602 1593-415811-12

[52] 《大正藏》冊 48,頁 9624-6

[53] 同上註,頁96213-16

[54] 《大正藏》冊 48,頁 9621-2 《念佛三昧寶王論》, 《大正藏》冊 47,頁13426-27。此譬喻最早可見於《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冊 8,頁 71720亦可見於《大智度論》中,冊 25,頁32521

[55]《大正藏》冊 48,頁 9642-3 和頁 9643

[56] 同上註,頁 96424-27

[57]《大正藏》冊 48,頁92515-17 。《不空罥索經》即《不空罥索神變真言

經》,《大正藏》冊 20,頁2658-9

[58]《大正藏》冊 48,頁9641-5

[59]《卍字續藏經》冊11116018

[60] 同上註,1642-3

[61]  宋版砂大藏經》冊 34,頁 60617-18行明所錄之真言應是出於與宋版砂大藏經》同系之版本,原因有二,一為《大正藏》冊 19之《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不稱此真言為「阿彌陀佛心真言」,二為此真言於《大正藏》 19之譯音為「唵 阿[口*栗]<gaiji cb='CB00069' des='[口*栗]' mojikyo='M004101' mofont='Mojikyo M101' mochar='6BDF'></gaiji>多帝 <gaiji cb='CB03569' des='[目*曳]' mojikyo='M067600' mofont='Mojikyo M112' mochar='8E7C'>[目*曳]</gaiji>賀囉 吽」,其「[目*曳]」與《自行錄》所記之「際」相異,參《大正藏》冊 19,頁 7211和《卍字續藏經》冊111 16018。現代研究者林光明於其往生咒之研究稱此咒為「無量壽如來心咒」(台北:佶茂出版社1997年)頁252,但原《無量壽如來觀行供養儀軌》於此二版本中皆無此名稱。

[62] 參宋版《砂大藏經》冊 34,頁 606下19-20。有關此真言之意義請參八田幸雄之《真言事典》(東京:平河出版社,1985年)頁11林光明往生咒之研究,頁252和丁福保之《佛學大辭典》(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年)頁 733。

[63] 《敕建淨慈寺記》192

[64] 《大正藏》冊 48,頁 852中24和頁 937中2。頓證毘盧遮那法身字輪瑜伽儀軌全名為《大方廣佛花嚴經入法界品頓證毘盧遮那法身字輪瑜伽儀軌

[65] 本段內容節錄自《大正藏》冊 19,1020《大正藏》冊 48,頁 85224-2。

[66]《大正藏》冊 19,頁 57219-20《大正藏》冊 48,頁 9372-3

[67] 尾祥雲《曼荼羅の研究》(京都:高野山大學出版部,1985年)頁33

[68] 《卍字續藏經》冊111,頁1642-3

[69]《大正藏》冊 12,頁3482-6 351下8-12。

[70] 如藍吉富和林光明皆有此說法,參林光明,往生咒之研究,頁(8)481-86

[71]《卍字續藏經》冊111,頁1642-3

[72] 同上註,1547-81639-1116416-1

[73] 《大正藏》冊 48,頁97824-2

[74] 《大正藏》冊 48,頁58824和《大智度論》, 《大正藏》冊 25,頁 49319-20

[75] 《卍字續藏經》冊111,頁16416-1

[76] 《大正藏》冊 48,頁6198-97051-288614,和93520。但請注意此真言於《大正藏》《守護國界主陀羅尼經》之譯音與《自行錄》稍異,其譯音為「<p loc=""> 娑頗羅 裟頗羅 微摩那娑囉 <lb n="0578a20"/>
訶斫迦囉嚩 吽」,參《大正藏》冊19,頁57819-20。宋版《磧砂大藏經》與《大正藏》之譯音相似。<lb n="0578a21"/>

[77] 《大正藏》冊 55,頁7692-4

[78] 《大正藏》冊 19,頁52914-22

[79] 參《佛光大辭典》,頁5557。

[80]《大正藏》冊 48,頁9806-7 和《大正藏》冊 12,頁4917

[81]《大正藏》冊 48,頁98813-14

[82] 關於此論題,請參考作者之博士論文第二章 “Buddhism of the Wuyue Kingdom in the Five Dynasties,” in A Study of Yongming Yanshou’s The Profound Pivot of Contemplation of Mind, 2001

[83] 《大正藏》冊 48,頁52327-3

[84] Daniel Getz, Siming Zhili and Tiantai Pure Land in the Song Dynasty (unpublished dissertation for Yale University, 1994), p. 178

[85] 吳任臣, 《十國春秋 》, 89(北京: 中華書局, 19811293

[86] 參諸葛計《吳越史事編年》浙江: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115116139176352,吳任臣《十國春秋》,頁10881091和阮元《兩浙金石志四》台北藝文印書館印行,196629。有關此論題詳細之討論,請參作者之博士論文之第二章“Buddhism of the Wuyue Kingdom in the Five Dynasties,” in A Study of Yongming Yanshou’s the Profound Pivot of the Contemplation of Mind, 20, 36 37

[87] “Buddhism Schools of: Chinese Buddhism,” in The Encyclopedia of Religion v.2, p. 486.

[88] 請參作者依時間所整理《自行錄》中之凈土法門附表。

[89] 《卍字續藏經》冊111,頁16314-18

[90] 此號碼為《自行錄》108事之編號。

[91] 此事之修行,《自行錄》中並無明確之時間,因此,作者將之歸入最廣泛之時間範疇。